“料想,告庙列祖,蓟王必无有虚言。昭告天下,当有所择选。”董太皇慨叹:“先帝崩后,天下大乱。黄门十不存一,西园毁于一旦。‘百年累之,一朝毁之’。朝廷东迁,宫人离散。如你我二人,乱世苟活,实属不易。甘后却母凭子贵,嫁入蓟王家门。论深谋远虑,你我远不及她。”
“母凭子贵。”窦太皇远眺北宫合欢殿,柔声言道:“天降流火,麒麟送子。论安身立命之术,你我皆非甘后之敌。忆往昔,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若无蓟王全护,你我姐妹,恐早已为人所害,死无葬身之地。”
“甘后之智,公孙王后,能敌乎?”董太皇乃为蓟王后宫忧心。
“公孙王后,如有神助。非人力能敌。”窦太皇一语中的:“何况还有右国令女,足可匹敌。”
谓“旁观者清”。二宫太皇,忌惮甘后,恐乱蓟王后宫。实则多虑了。
心念至此,二太皇不由仰看三重殿。
此时此刻,增城三重殿中。
“妾,见过夫人。”来者正是何妃。
“小妹无须多礼。”甘后撤帘相见。
“夫人,今为仙门弟子,号‘神智夫人’。自出家门,断绝红尘。又何来姐妹?”何妃言道。
“小妹,言之有理。”甘后浑不在意:“然毕竟,一母同胞。血脉相通,筋骨相连,岂能断绝。”
“夫人当为夫君所虑。”何妃一语中的。
“小妹所言极是。”甘后表情淡然。
“二兄常往来宫中,恐为人所诟。当疏远之。”何妃又道。毕竟今为甘后。与何苗无半分瓜葛。先前众人同车南下,护麟子周全。如今,麟子并其母,皆入蓟王家门。尊卑有别,亲疏有异。不可再常来常往。
何妃虽不与甘后相认。然却处处为其着想。
甘后焉能不领情意:“小妹之意,我已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