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

方兰松把眉尖儿拧得死紧,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受刑似的,死不招供。

床上拉着两层纱曼,也不知是用什么纺成的,清冷月光透过去,竟立时变得浓郁起来。

方兰松不搭晏含章的话茬,轻轻用手推着他的胸口,眼睛和嘴巴都闭得紧紧的。

他转过脸去,尽力躲避着那片温热,却又被捏住下巴正了回去,强塞进来比刚才更甚的温热。

胸口的浅沟正巧接住一捧月光,那捧月光又随着喘息带来的起伏溢出来,全身便像是浸在牛乳中一般。

窗外没有征兆地起了风,冬日里,京城是刮北风的,荒蛮又粗暴,打在人脸上,能生生划出几道小口子。

京城晚上没有宵禁,即使像这样刮风的后半夜,路上仍然有叫卖的提茶壶人,佝偻着裹紧袄子,手里提一个长嘴的大茶壶,肩上还挑着几盏有豁口的茶碗。

街口石桥边,搭着一个破烂的馄饨摊,锅盖一开,热气熏得人直眯眼。

这样的冬天,人们都在寻找一抹温热,得了那温热的人,便上瘾一般的贪婪凑近。

京城干燥,在这样的京城起的火,人家叫干柴烈火。

床头放着一盒药膏,很好揉开,碰到人身上的热乎劲儿,马上就能变成黏腻的水。

晏含章亲自配的药膏,别处可弄不着,闻着还有淡香,讲究得很。

只是,乍一涂上的时候,冰凉冰凉的,从里到外,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方兰松难以自控地在嗓子眼儿里叫了一声,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