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环顾四周,眉眼皆是睥睨之态。
晏含章微微张开了嘴:韩旗是下血本儿了,这阵仗,太扎眼了。
作为主家,韩家几位公子先上场,打一场不分胜负、点到为止的比赛以娱宾客,等用罢午饭,才是真正的马球赛。
韩旗打马球的技术,晏含章是知道的,净是些花架子,直愣愣对着门也不一定能进去。
这回却不一样,接连进了好几个球,满场上最耀眼的,就是他那匹白得闪光的雪花骢。
上首淑妃娘娘身侧,一个姑娘向场上张望着,眉毛蹙成了麻花。
场上,带着玄色护腕的几个少年拼了命把球往韩旗杆子上送,韩家几位少爷也是快把裕城河的水给放干了,球到门口就是不挥杆。
要说纨绔,韩旗可算得上是京城第一,父亲官居太尉,母亲又与宫里有亲,上头几个兄长都很争气。
大哥进士及第,是这几年御前最得宠的探花郎,二哥前些年中了武举,在殿前司效力,三哥是懿宁公主的驸马,四哥五哥在父亲手下任职,也是前途无量。
顺理成章的,这韩家小六就被捧成了宝儿。
正午,席面陆续上来,晏含章座上四人都喝了几杯,微有些醉意。
席间,沈南川站起身:“我去更衣,失陪一下。”
说完,又拉上程倌人,“倌人陪我同去。”
等两人走远,晏含章终于忍不住,借着酒劲儿,悄声问许竹隐,“沈老三这样,你竟也能忍。”
又道:“你若是顾念情意,不愿与他分开,我可以找些人教训他一顿,我家郎君……”
话未说完,已觉不妥,无意识地往储公子那边儿看了一眼,见方兰松正坐在草地上发呆,心里一动,马上收回了眼神。
许竹隐只是笑了笑,“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还不止程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