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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观察你师父?”晏含章轻笑一声,整了整衣领,左手往腰后一背,出了医馆。

快酉时了,抬头望去,天边儿像是撒了层金粉,浑圆的一轮红日高悬着,暖风吹进鼻子里,都是浓郁的海棠花味儿。

这几日跟受海棠花粉折磨的病人打交道,晏含章闻见这味道,心里有些发怵,经过潘家酒楼门前最盛的那几棵时,忍不住加快脚步,还打开手里的折扇挥了几下。

“真是暖和起来了,瞧这海棠开得多好,红云似的。”

寿宴那日,方兰松跟他来潘家酒楼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蹦进了晏含章的脑中。

他挺着身子,后退几步回来,不想让人瞧见似的,用手里的折扇掩面,快速摘下了一束看起来开得最好的。

鲜花衬美人,格外赏心悦目,晏含章拿着海棠花在街上走过,出来踏青的路人纷纷回头,欣赏这春日傍晚仿佛从天而降的景色。

暖风一吹,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晏含章脚步轻快,似乎是被风托着,走过巷口的石桥,到了玉丁巷。

桥尾有几级石阶,下去是一段青石板的平台,供人们浣衣,他垂目扫了一眼,正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抱着一木盆洗好的衣裳,站起身刚踏上台阶,河边儿的柳叶被风吹下来几片,飘在他瘦削的肩头,肩背很是违和地笔直挺着,乍一抬头,眸子里是平和的笑意。

“含章,”那人先开了口,抱着木盆缓步走上来,一头长发挽在发巾里,鬓角有一绺飘出来,轻轻在脸颊上扫着,他腾出一只手,把那绺头发塞进发巾里,“你怎么来这里了?”

而后自问自答一般,“唔,来寻你家小郎君?”

晏含章看着面前一身粗布素衣的秦文若,呆楞了半晌才开口,“是啊。”

“很惊讶?”秦文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晏含章总觉得他比马球会见时变黑了些许,身上那股书生的文弱劲儿淡了,瞧着有多了些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