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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管家轻轻叹一口气,掰开晏含章的手指,把酒壶抢下来,“酒大伤身,少爷。”

晏含章又把酒壶拿了过去,在眼前晃了两下,“伤身?那有什么?我才不在乎。”

他对着远处摇晃的珠帘皱了皱眉,像是要看清什么,“我不在乎他跟谁走,姓储的,就算你把他带到天边去,有那一纸婚书在,闹到衙门,闹到大理寺,闹到御前,他也是我的。”

“少爷,您当真不在乎?”

晏含章想说“当真不在乎”,话到嘴边,胸口却愈发难受,他看着钟管家,眼圈红红的,“钟叔,我不知道。”

“当初只是气他对我生疏,又气他不跟我说便许了人家,但如今他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郎君了,我还是不高兴。”

钟管家拍拍他的肩膀,哄孩子一般问道:“那,少爷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姓储的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钟叔,这世间怎么这么多人,每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我都觉得是对他有所图谋,恨不得他们全都消失。”

钟管家失笑,“少爷,又说傻话了不是?”

自从娘亲走了之后,晏含章身边便没有什么亲近的人,钟管家是跟着他娘从金陵来的老仆,听说之后马上放下手下的庄子,来晏含章身边照顾。

他去仙山学医,身边也只跟了一个钟管家,好些时候,钟管家都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钟叔,我现在好像不是想赢储二郎了。”

他睫毛轻颤,像在忍着什么。

“也不是只觉得不甘心了。”

外面灯会的人声越来越远,更夫的梆子逐渐清晰,已经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