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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章的医馆不大,一般都是他开了方子,然后让病人去药铺抓药,自己的药柜里只有少量的药材,对于时疫这种要大面积预防的病,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晏含章逐一打开药柜的小匣子,称好要用的药材,配了几副防治疫病的药,在炉子上熬着。

陪着汉子来的是一个妇人,瞧着像是他娘子,身边还跟着个奶娃娃。

在含章扎针的时候,两人一直安静地坐在外面,没有吵闹。

现在,那妇人正坐在汉子的床头,用湿了水的巾帕给他擦拭胸口。

见晏含章进来,小娃娃怯生生地走过来,抬起小手想抓他的衣角,却又放下了,仰着小脸儿问:“晏先生,我爹爹什么时候醒啊?”

这娃娃瞧着比卯生年纪还小,嘴里的话还不清晰。

小孩子藏不住事,刚才听他娘的嘱咐,怕打扰先生治病,不敢哭,如今一张口,眼泪就下来了,却仍是使劲儿抿着嘴,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晏含章在他面前蹲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天亮就能醒了。”

“你瞧,这是什么?”

晏含章打开手掌,一颗包着油纸的酥糖静静躺在手心里。

娃娃伸出手,又转头去看他娘,等那妇人点头之后,才接过了那颗酥糖,擦擦脸上的泪珠,“谢谢晏先生。”

娃娃跑过去,给他娘看手里的酥糖,油纸仔细包着,上面还印了彩色的画。

这是城东王记糖果铺的杏仁儿酥糖,甜得很,吃起来有些黏牙。

铺子开了几十年了,晏含章小时候嘴馋,经常拉着方兰松去那里买糖吃。

方兰松见他满嘴小虫牙,又听说他总是不听娘亲的话,偷偷不刷牙,便用木头和马尾毛,给他做了支牙刷。

每次吃完糖,晏含章都会被方兰松捉住,捏着肉嘟嘟的小嘴巴,按在井边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