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夫人忌惮太尉府,但也实在忍不住,压着嗓子道:“六少爷这是撒得什么泼?你个孩子知道什么?”
“当年他娘缠绵病榻,还不是我贴身照顾着,若不是他偏要试什么医书古方,他娘说不定现在还……”
“含章亲娘若是活着,哪轮得着夫人坐正堂?”韩旗见晏含章脸色不好,过去捏了捏他的肩,“一口一个‘他娘’的叫着,夫人这礼数学得也不怎么样。”
晏夫人是个泼皮厚脸的主儿,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卷袖子,身后的侍女连忙低声地劝。
晏含章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现下又犯病了,胃里火烧火燎的,韩旗跟她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没精力听,对着乐青招了招手,“送客。”
乐青就等着这句话呢,也不管晏夫人愿不愿意走,拉起她的袖子就往外拽,嘴里恭维话说了一堆,手上却很使力气,颇有几分赶人的姿态。
晏夫人骂骂咧咧往外走,来到前院儿,看见守着一簸箕桂花坐在地上挑的当归小丫头,气不打一出来,过去就要往她脖子上招呼。
乐青牢牢拽住她,往外走了好几步,又回头看看受了惊吓的当归,点点头让她安心。
自从来了这边儿院子,吃睡都安心,当归长胖了不少,这才发现她是个小圆脸,白嫩嫩的,老被府里嬷嬷们捏来捏去。
“夫人,这小丫头可不好惹,府里当半个小姐养着,一个不乐意便咬人,”乐青一本正经地胡诌,“您可别碰她,仔细伤了贵体。”
当归用指尖在桂花里搅了搅,笑着笑着,眼角便泛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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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章没想到韩旗还会伺候人,跑前跑后给他拿药浸帕子,一碗药泡得极熨帖。
“你这小神医当的,毛病还不少。”
“老毛病了,娘胎里带来的,”晏含章灌了一碗冒热气的药,胃里舒服不少,“能让六公子伺候一回,这病犯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