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遍这些屋子,一个人影都没有,晏含章脱力一般坐下,觉得胸口都麻麻的。
不远处有一处悬崖,上面吊着根破烂的木头栈桥,晃晃悠悠地颤着。
现在要是跳下去,算殉情吧。
他勾了勾嘴角,竟还有些隐秘的欢喜。
平时俩人打架,急眼了真往身上招呼,晏含章又是个没什么武德的癞皮狗,打不过了就上牙,咬住就不松口,非得留个大牙印不可。
有时候在床上,还憋着坏地使劲儿,弄得方兰松噙着眼泪喊疼。
他就爱看这人被自己欺负的样子,觉得哪哪儿都得劲儿。
这会了,又有那么点后悔,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就应该再用点力气,往脖子上咬,让他死在一群山匪手里,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抬起眼,山野变得格外空旷,心里那些烦躁像是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些疲惫。
以前没意识到,只觉得方兰松小时候是自己的,长大了也得是自己的,现在想想,其实是自己离不开方兰松。
娘亲缠绵病榻的那些时日,父亲也总见不着面,是方兰松牵着他小小的手,带着他长大的。
想要吃糖,缠磨一会就给买,晚上让他给讲故事,还得拽着手才能睡着,被谁欺负了,就坐院子里哭,改天方兰松肯定给他报仇。
方兰松不爱说话,成天冷着小脸,晏含章赖皮缠似的贴人家身上,哥哥哥哥地哄着,就这么腻腻歪歪长大了。
晏含章站起来,决定再去周围找找。
殉情也得找着人再殉,不然方兰松不知道自己这份情谊,那不是白殉了。
一抬头,远处升起一片浓烟,火光在风里直颤,照得半边天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