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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见刘庆东从楼上下来,便转移话题,问对民宿的条件是否满意,216房间潮不潮等等,直到听说一切都好,两个女人这才放心。

三个人走出民宿,叫上搁外面抽烟的黄金铠,却不见黄志跟着,刘庆东自然要问喽。做父亲的告诉他,孩子跟同学约好了踢球,已经回学校啦。

横穿过滨海马路,就是围绕渔港的堤岸,没有什麽比得过那大群大群的海鸥,它们高昂啼鸣营造出异乎寻常的震撼力。刘庆东他们也不例外,远远的望见,便不约而同地奔向那里。

“大兄弟,大妹子,看房不?嘎嘎新的现房就在马路对过儿,好学区,大开发商,推开窗户就是大海,吹吹海风,东边看日出,西边看日落,景儿既好个美;海虹、海蛎额、刺锅额下楼赶海可劲儿捞,血好歹。跟俺去售楼处哈,捏里有沙盘、样板间儿,今儿天真耶,那里还能哈冰饮料,不要钱儿免费。”他们被个老婆子拦住了,穿着打扮是本地人,看面相有六十多岁,为抵挡烈日的暴晒,头上戴着遮阳帽,还用纱巾将帽子和脸围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鼻梁骨处的一道缝儿。往五官上看,眉清目秀,双眼爆皮的,虽然上了年纪,还能依稀辨出年轻时的妩媚动人。在她的手里掐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原来是卖房子的促销员。

“啥是刺锅额?”老黄的媳妇曹芹不知道说的是啥东西。

闺蜜给她解释,“就是海胆,当地人的叫法,刘学他奶奶用它包饺子,可好吃啦。”

“海胆饺子是好吃,我们陈董事长的最爱,什麽龙虾刺身帝王蟹全看不上眼,就中意海胆饺子,啥也不蘸空嘴吃,吃那个鲜味儿。哦,佳佳,你老婆婆家就住在附近吧?”看得出老黄是常吃这口。

韩佳顿时阴沉了脸,“往北边走,过了转盘,渔家幸福里小区。那是刘宝申他妈家,我们离了,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你这房子多钱一平?”女老板接住递过来的宣传单。

“搞往常二三万一平,真的一点儿都不来旋,开盘捏天老鼻子人了,摆队摆到老船长腚后以儿,一个瞄着一个,摆了一天一宿,人都站哈了。就有懒蛋子呆恨,逼赖赖地插当儿,俺们村最与其的徐老蔫都激眼了,低喽那婢养的一顿卷啊,警察来了没好使,上去三个人才把老蔫拉开。他对象说是那回给气着了,转过年就得脑溢血隔儿屁啦。喃们算是来着了,眼目前在搞活动,降到一万出头,首付十万就能拎包入住,介麽便宜的房子,白捡的一样。”

听她喋喋不休地推销着,像条扯不开的裹脚布,纠缠着他们不让走啊,几个人极力表示没有购房的打算,可无济于事,老女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大讲特讲所卖房子的物美价廉、地理优势。看这一套不见效,见机行事改变营销策略。

“哎迈呀,听喃们的口音,俺们是老乡啊,是沈阳来的吧?俺也是,六岁就出来啦,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哈。”她打起亲情牌套开近乎。

“大姐,你也是沈阳的呀?原来住在哪个区呀?”卖钢材的女老板想考考她,让其答不上来,原形毕露。

没想到人家对答如流,“俺家住在大东,大东边门小白楼那块儿。六岁跟俺爹去了齐齐哈尔,后来考大学分配来滨城。”

“你忽悠人啊,小时候听我爸说过,沈阳有大小白楼,小白楼在皇姑华山路,是小鬼子的警察署下属分所,已经拆了;大白楼在中街西口,原来是五交化大楼,后来开金店啦。我打出生就在沈阳,你这个小白楼可没听说过。”韩佳以老沈阳人自居。

“不会错的,是在大东区,那里有座小白楼。”老女人坚持自己说的是真的,“俺们是老乡,喃们就帮个忙呗,跟俺去趟售楼处签个字,领过去一个人,俺就有十块钱的奖励,俺一天发传单不容易哈,可怜可怜俺呗。”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刘庆东动了恻隐之心,至于她说的那座白楼,隐隐约约他记得好像有,在107中学上初中时,遇到学校热饭盒的汽锅出了故障,常去群英饭店吃午饭,好像听人讲附近确实有座小白楼,但他一时也叫不準了。

可两个女同伴就是不信,一口咬定对方在忽悠人,被骗去售楼处那不是傻子吗?

“你那个小白楼根本不存在。”

“沈阳大白楼、小白楼在哪儿?老辈人没有不知道的。”

就连黄金铠也跟着添油加醋,“你这个把戏骗别人可以,拿来骗我们门都没有。那次公司组织去洛阳旅游,就遇到过跟你一样的,一口广东腔非说自己是沈阳新民人,我们有几个同事就是新民的,还真信了,楞是被他蒙住了,花大脑袋钱买了金首饰,后来才知道,黑商家与导游串通好了,根据身份证信息编瞎话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