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了,不是俺,俺可没说桂兰和小胡的坏话。”
老头子不听她狡辩,接着继续质问道:“你干点儿啥不好?非要坑骗人卖这楼。外地人知不道,你还知不道吗?这几栋楼有问题,谁买谁掉坑里。照顾你,安排你扫大街,看这马路让你扫的,浮皮潦草跟没扫一样。如果你还这样,不知悔改,我可要去镇政府反映情况,把这活儿安排给别人啦。”
“败呀,败,老村长,俺好好扫哈。俺拉客户不是想多挣几个嘛,烂尾楼卖出去有人住啦,俺们渔家码头不冷清了哈,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哈。”
老头子原来是这里的村长啊,看他的年纪不下八十了,可在群衆中的威信不减当年啊。
“散了吧,你也七十好几了,好赖啥知不道。为了你家小明管好你那张嘴,开口前想一想该不该说,别过料了。走家,这些烂尾楼不用你操心,有政府呢。”他不容分说把女人轰走了。
“海昌哥,这娘们不是啥好鸟,骨子里又阴又损,你看她瞅人的眼神就不地道,像是不安好心的小毛偷。”那位沈阳老乡望着远去的女人没好气地说,“我听说她想跟王大勺拉古,可人家看上桂兰了,她嫉妒呀,便四处埋汰人家。小胡挣得少,媳妇没工作,还供两个孩子念高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口子想辙,晚上摆摊卖鸡叉。大霞也在那边摆摊,卖的是铁板鸡架,两家自然有了竞争。这娘们便怀恨在心,编扒鸡叉是耗子肉做的,你说她缺德不缺德?”
“嗯,我也听说了,她没少在镇子上散布不利于和谐的话,最近镇委会要找她谈话呢。”老村长严肃地说,“这都随根呀,她妈原来就这样,没事儿胡咧咧,差点儿蹲巴篱子。因为这事儿,她才装哑巴的。也怨我,干嘛劝她开口说话呢,这一开口还真讨人閑啊。”
同伴谄谀地陪着笑,“这谁能想到啊?以前不出声挺老实的,这样的坏分子,我们可要当心啊。现在大搞文旅经济,要提高本地人的素质,不能让她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老头子同意他的观点,“是呗,你看各地都行动起来了,搞得热火朝天的,连条正对大海的马路都成网红景点了,我们这里的先天条件也不差啥。我眼目前最紧要的事你知道不?”
“啥?”
“捉鬼!防波堤上一到晚上就闹鬼,吓得游客都不敢来了。还怎麽搞旅游经济呀?”
“这几个月是闹得挺邪乎,警察都来蹲点抓人了,可抓了几回就是抓不到,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不会是红房子那边放火团的鬼魂跑过来的吧?他们可是在这附近被小鬼子枪毙的呀。”
老头子不乐意了,“上半儿!亏你还是读过书的呢,你那大专是白念了。哪儿来的鬼魂呀?一定是坏人假扮的,或者是个神经病。放火团都是打鬼子的革命英烈,牺牲快一个世纪了,咋会从烈士陵园跑出来吓唬老百姓呢?你长脑子没有?”他抖落了下手中的钢叉,“不是吹呀,只要我老人家出手,啥鬼都得望风而逃,前段日子帝王国际闹鬼闹得邪乎,就是我给赶走的,再也没闹腾吧?婢养的,不管是鬼是人,别让我逮着,逮着了,非把他的胳膊、腿全打折喽。”
閑聊
因为是老乡,自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脱发的老人自报家门,说是叫孔东晓,今年八十一了。还引荐年纪大的与他们认识,魁梧老人叫焦海昌,八十五了,当过这里的村长,现任的镇长是他的侄子。老村长是老党员,时刻把集体的事儿挂在心上,人老觉悟不掉队,主动要求义务做安全员,辅助公安同志搞好当地的治安协防。
几个人都要去海边,与刘庆东他们一边走一边聊,聊的不外乎沈阳老家的近况,叙述自己的成长经历,询问四个人住在哪个宾馆。当得知住在海天主题民宿后,他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高楼,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莫名其妙,先是吃惊、忧虑,随后是稍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知道,老板是聂晓倩,你们在她家住几宿啦?”他像是随口在问,可滴流乱转的眼球出卖了是故意为之。
“前天来的,住了两晚上了。”女老板曹芹如实回答。
老头子试探地问,“夜间没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吗?”
先前入住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对方所问的用意,两个女的疑惑地摇了摇头。
男的却没立刻回答,略加思索后才说,“有件怪事,我们楼下住着两口子,男的是搞摄影的,成天拿着个长筒相机到处拍照,可他媳妇一直没露面,吃饭都不出屋。你说奇怪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