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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也是文学素养深厚的人,没打喯地随口念出,“啊,蔚蓝色的王国!光明与斑斓,青春与欢愉的王国!我在梦里,见到了你。我们一小群人在一起,驾驶一艘华丽又精致的小船,条纹旗帜下白色的帆迎风鼓起,像天鹅挺起的胸脯,在风中欢快地舞动。”

刘庆东接着朗诵道:“我不熟识我的这些同伴,但在心底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年轻,非常快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我一样。我没有关注他们,我关注围绕在我周围的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海面上泛着闪闪的金色波光。在我之上,同样的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一轮红日在欢快地航行。我们中时不时地爆发出阵阵爽朗欢乐的笑声,就像天神发出的笑声一般。”

韩佳微微笑着,像是非常地陶醉,“还有一段,我们来到一群充满魔力的岛屿,半透明的岩石,紫水晶,祖母绿等等珍奇的宝石熠熠生辉。环岛的海滩长满野玫瑰,散发出迷离醉人的香气。一些岛屿下起了玫瑰和着野百合的花瓣之雨,另一些岛屿,鸟儿展开巨大的彩虹色翅膀直沖天际。这些鸟在我们头顶盘旋飞行。在我们小船航行激起的点点泡沫里,百合与玫瑰的花瓣混入搅拌,直至消失不见。伴随着花和鸟一同到来的,还有声音——如蜜般甜腻的,仿佛还夹杂着女声的声音。我们周遭的一切,天空,大海,头顶鼓起的帆,船尾激起的浪花——都在诉说着爱,快乐的爱,幸福的爱!”

刘庆东努力地回想着,“而她,我们所深爱的,就在那儿,就在我们身边却又看不见。再过一会儿,看,她的双眼将会照耀你,她的笑容将会融化你,她会牵起你的手,带你走向无穷的极乐之地。啊!蔚蓝色的王国!我在梦里,见到了你。”俄国大作家的散文朗读完了,两个人都很佩服对方,仿佛面前的人是难得的知己。

“刘哥,大海太深邃无边,捉摸不透了,但深邃得让我有种恐惧感。我更喜欢《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你看,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那隔河的牛郎织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閑游。不信,请看那朵流星,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刘庆东会意地一笑,“你们女人呀,都喜欢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即使遥不可及,也能沉沦在无限的幻想里。郭大师的想象力丰富啊,上回去雁蕩山便领教过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从他那挑剔的眼里不知发现了多少好东西,在他身上演绎出多少脍炙人口的故事,现代的导游们应该把他尊为祖师爷啊。”

“这里怎麽被堵上啦?灯塔不让上啊,近距离看看都不让吗?”曹芹首先注意到前方海堤被大石头拦住了,在没有鹿砦和拒马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边有人呀,没人管,可以进。”正像韩佳看到的,离着路障三十多开外的灯塔下,的确有个人在走动。

老黄虽然年事已高,可眼力不减当年,竟然没花,他认出那个人是谁,“那不是住在楼下的摄影师嘛,他在拍照呢。他能进入,我们也能进去,可能没人管吧。”

在他的鼓动下,几个人相互帮衬着翻过石头,走向灯塔时,他们的心里还有些忐忑,有些窃喜呢。事实证明,真的没人来管,大家提着的心逐渐放下了。

这灯塔设计得气派,古朴优雅凸现新哥特式古建筑风貌,砖红色的塔体倒映在蓝色的海面上美轮美奂,成为了这港湾里最光彩夺目的亮点。此时,天近黄昏,夕阳如血,照在脸上很舒服,暖融融的,远远地将东方的云彩涂成富有层次感的粉红色,轻手轻脚地与蔚蓝的海平面叠加起来,如同天地间捧出的一杯硕大的鸡尾酒。

灯塔还未亮灯,塔下的摄影师正是同一家民宿的住客,这帅气的男人忙碌着,一丝不茍地举着长筒相机取景呢。可能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忙里偷閑转过头来,见是熟人,便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们也来啦?是从石头上翻过来的吧?是呀,这麽好的美景怎麽能错过呢?想要拍出氛围感照片,一定要找一些建筑,找好机位,用长焦镜头才能把人和后面的背景拍得很大。这座灯塔就很有特色,它可是仿照德国不来梅灯塔建造的呀,据说塔身的红砖来自南山的古建筑,极具历史厚重感。晚上亮起灯的时候,不止是塔顶一处有光源,整个塔身都发光,静谧璀璨美不胜收。”他脱掉衣衫的连帽,仰起头望向塔顶,充满崇敬地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