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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梅灯塔很有名吗?”黄金铠探着身子往塔门里张望着,他听见楼上有人在唱歌。刘庆东也走过去,从敞开的铁门里传出高昂的男声,“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还在开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唱的好像是朴树的《那些花儿》,歌唱的人在楼上。

“不来梅的灯塔是很有名,但它没有不来梅音乐家有名。虽然是仿造的,晚上也非常好看,可惜它在维修呢,我们是看不到啦。”韩佳看到地上戳着“维修中”的牌子,心里感到非常惋惜。

摄影师报以无奈的苦笑,“是呗,来得不凑巧啊,我昨天晚上满心期待来拍照,可保安告诉我,灯塔这半个月检修,你说我听到后有多失望。”

“佳佳,不来梅的音乐家是男的女的?他们外国人唱歌剧,这我可知道,是高音、低音,还是中音啊?”

刘庆东听到黄金铠的问话直想笑,看来他没有读过《格林童话》,不知道那四个歌唱家是驴子、猫咪、公鸡和狗。

“音乐家嘛,唱得当然好听啦,你个老土?”他媳妇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个小伙子,穿着深色的帽衫,肩上挎着个皮兜子,里面沉甸甸的应该装着工具,不用说他一定是维修工,“你们怎麽进来啦?这里在维修,不许游客入内。哦,你们是翻石头进来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麽淘气。快走吧,天马上要黑啦,灯塔停电、长堤上又没有路灯,翻来翻去很危险的。告诉你们,这里经常闹鬼呢。哎呀,想起来脖子后面就冒凉风。”说完他将皮兜子往上颠了颠,转身锁上塔门,然后哼着歌子快步离开,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黄金铠是场面上的人,对于人家的关心必须要表示感谢,“小伙子,谢谢啦!你唱得真好听,比不来梅的音乐家唱得还好听。”

“谢谢”,小伙子头也没回,只是擡起手向他示意,纵身一跃跳上一米多高的防波墙,动作比只猴子还敏捷,一溜烟地跑远了。

“现在的人怎麽都爱穿帽衫呢?”女老板望着维修工的背影不解地问。

别人还没有发表意见,摄影师抢先说话了,也许他正穿着帽衫呢,更有发言权吧?

“我说姐姐,尼了不经常看抖音吧?眼目前儿帽塞儿卖得火呀,大家都在唱我有一个帽塞儿呢。”摄影师管曹芹叫姐姐有些过分啦,看长相他也该五十出头了,肯定比人家大几岁,“我给你校校啊,你好我有一个帽塞儿,我得摘网上问问,套上之后显得我倍愣,还有点儿勒我脸疼,像谢夫捏,谢夫捏,咋麽买到帽子大大的?不捏捏呆呆的,帽塞儿。”他还手舞足蹈渲染着气氛。

丰盛的晚餐

民宿提供的晚餐还是蛮丰盛的,海鲜做得色香味俱佳,螃蟹血肥,海胆蒸蛋鲜甜鲜甜的,夏威夷贝、鲍鱼、海蛎子真嫩,烤海螺有拳头那麽大,哏啾啾、辣嚎嚎的,黄鱼炖巴鞘的做法相得益彰,看得出厨师的手艺不孬,在做菜这方面用心了。

最后又上了盆海鲜旮瘩汤,那叫一个鲜啊,你一碗我一碗,满满一盆吃得溜干净。为了表示谢意,黄部长还特邀掌勺的大师傅入座,干一杯大绿棒子,在他的示意下,另外两个男人也相继举杯敬酒。两个大学生说酒精过敏,一会儿还要出去,便以可乐代酒聊表寸心。

黄金铠向其讨教旮瘩汤的做法,用手巾擦着脸的王师傅毫无保留地悉心传授,“做起来容易,家伙,把提前削好的土豆子咔咔一顿神切,切吧切吧剁吧剁吧,赶紧地起锅烧油,完裤衩一下往锅里一倒,给它炒差不多啦来点葱花,来点生抽,把切好的西红柿再往锅里一扒拉,完了来点儿汤,往里搁蛤喇、密斗子,下来左一下右一下,来点儿鹹盐煮着吧。这工夫又蒯点儿面,嘎嘎又一顿神布撸啊,这工夫土豆条子也熟啦,我再裤衩一下子往锅里一倒,给它布撸布撸,俩大手上来了,又一顿撕巴,给小油菜撕碎喽,最后打俩鸡蛋,来点儿鸡精,来点儿胡椒粉,旮瘩汤熟了,瞅着就有食欲。”

听王师傅绘声绘色的讲解,尤其是他“裤衩裤衩”的情景描写把大家都逗乐了,还别说,这汤做得五颜六色鲜香可口,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你少喝点儿,喝啤酒吃海鲜容易得痛风,白的有四两吧?那就行了,天黑了还得陪我去海边呢。”曹老板提醒着丈夫,她的脸红扑扑的,也喝了一口杯白酒。

老黄满不在乎地晃着脑袋,“嗯,一杯半白的,这红高粱酒好喝,带点儿回去。痛风?这都做熟了,得啥痛风?啤的就五瓶嘛,小意思,不过是漱漱口罢了,我这酒量十瓶是刚起步。放心,耽误不了你去防波堤会网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