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步子太大,不小心绊倒的。”
“不对,明明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两个大学生为了弄清原因,还各执一词起了争执。由年轻人搀扶着,刘庆东慢慢站起来,诶呦哎呦地呻吟着被送到椅子上坐下。
并没有大碍,他看着桌子上的泡面桶,塑料叉子放在里面,“你们去水城回来啦?”
“是呀,刚回来,去了水城,又去看了蒸汽钟,可有意思了。”圆头圆脑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这麽好的景点却没啥人,就我们两个,整条街道空落落的,有点儿瘆得慌,是不是宣传力度不够啊?”叫做大亮的那位遗憾地说。
刘庆东有自己的看法,“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老景观看惯了就视而不见,有厌烦感了,给你个貂蝉天天搂在怀里,也会乏味的。就像开饭店,隔两年得换个风味,除非你是百年老店,有政府保着你。怎麽哥俩走饿啦?回来垫巴一口,你们吃的是红烧牛肉面啊?我就纳闷了为什麽料包里有醋,酸溜溜的。”
“没有啊,我们吃的是鲜虾鱼板面。”圆头圆脑的小伟正吃着面,将桶壁上的牌子给他看。
大亮用手指着旁边的窗台,“叔,酸味是从那边传来的,酸溜溜的,那鞋不知道是谁的,它的主人一定是汗脚。”
刘庆东侧过脸去看,窗台上的鞋子正是韩佳的,不会有味啊,她喷的杀菌药水是薄荷味的呀,他好趣地凑过去闻了闻,是鞋子散发的气味。哪儿来的味呢?刚才还没有啊,是小猫小狗在上面撒了尿,这味儿跟药膏的极其相似。
“他们回来了吗?”看手机上的显示,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送摄影师去医院都一个多小时了。自己突如其来的穿越没能跟着去,不知老黄能擡动小金不?手上又没有他们的电话,不知病情怎麽样啦?
“你问谁呀?”圆头圆脑的小伟愣呵呵地问。
“聂老板她们还没回来呢。”大亮比同伴机灵多了,“王师傅在前台带孩子呢,我是听他说的,那个天津人一定是吃海鲜吃的。叔,啤酒就海鲜最爱闹肚子,看他那吃相,像吃冤家似的,窜酱竿稀了吧?”他咧着嘴一阵好笑,幸灾乐祸让人反感。
咋让喝迷瞪的厨子照看孩子呢,服务员桂兰和韩佳呢?曹芹指定不在民宿了,这个点儿正在约会呢。
突然,两束光柱由远而近扫射过来,随即驶来一辆车子,稳稳地停到台阶旁的车位里。从车上下来的是黄金铠和聂晓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上台阶。
“你们回来啦?小金咋样了?他怎麽没回来?”刘庆东赶紧迎上去打听情况。
女老板看见他顿时不高兴了,“你去哪儿啦?把衣服扔在地上,人却不见啦。我们还以为你跟金哥一样,跑肚拉稀上厕所了呢。”
“是呀,刘老弟,左等你不来,右等不见人影,到处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我俩去了。小金那体格看着瘦,背在身上可不轻啊,这把我累的,腰酸背痛啊。”他也是满腹的怨气。
刘庆东向他们解释,可话到嘴边也没法解释呀,说自己穿越啦?谁能相信啊?不是更让人反感嘛。他只能转移话题,问摄影师怎麽样了。
黄金铠告诉他,小金是中毒了,怀疑是误吃了治便秘的药物,譬如硫酸镁。经过治疗已经无大碍了,留在医院观察。他与小聂惦记着媳妇和孩子,便雇了个护工照顾他。若是病情稳定,明天就能出院。
老黄拿出手机看着时间,“呦,差十分十一点啦。小聂呀,你先进去吧,孩子不知道咋样了?我去海边看看你姐,临走时她说要一个人去,咋说不听拦不住呀,她这人可犟啦。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接呀,急死人啦!唉,别出啥事儿呀。刘老弟,你给我搭个伴,大堤上怪黑的,我怕黑,心里胆儿突的。”他惦记着曹芹,要去防波堤接她。
“好吧,我跟你去。”刘庆东爽快地答应着,以弥补刚才没去医院的内疚。
黄金铠满是嘲讽地笑了笑,“这回你行啊?别半道儿又跑喽,黑灯瞎火的可不好找啊。”
刘庆东表示没问题,便与他横过马路,一同奔海边去了。
这时,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海面上开始起雾了,港池里的渔船被雾气包裹着时隐时现,船上没有人住,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栈道入口处的值班室异常明亮,灯光将周围十余米的地面似涂上了一层白霜。
“老村长还没走啊?”
刘庆东又看见长椅上坐着的老人,身子一如既往地向一侧倾斜着,斜着斜着猛然间一拘楞修正回来,本能地保持不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