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年轻的老板瞪着大眼睛环视衆人,“他们问我昨天晚上净干什麽啦?尤其是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并且要有人证明。”她指着摄影师庆幸地说,“十点之前我在前台,和韩小姐唠嗑来着,她说抹了脚癣药,有味,她家小狗不让她在屋子里呆着。”

“我记得,你跟她唠嗑大约是晚上八点,那时我从外面刚回来。抹在脚上的药味还挺大呢。”刘庆东是个善于观察的人,而且记忆力也好。

“是,酸溜溜的,挺刺鼻子的,我们离着十几步远还能闻到呢。她就坐在我这儿,我坐在柜台里面。”聂晓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筋起鼻子非常抵触,对那药味记忆犹新。

刘庆东也对那气味有印象,“她是下楼来就坐在沙发上,还是出去后又返回来,从晚上八点到小金出事这段时间,她离开过吗?”

“她下楼后一直坐在这里,对了,我记得那时是你和黄哥刚回来,她就下来了。说是鞋子喷了药,在外面晾着呢,没有穿的,哪儿也去不了。我们唠了一会儿,她便看手机,不知看到了什麽,时不时地笑几声,评论几句,直到金哥从屋里出来,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上楼去喊人,她扶着他回房间。”

“那时她的心情还蛮好呢,我遇到她去叫服务员,她急三火四地跑过去了,一点儿也没有要轻生的迹象。”刘庆东感到事情蹊跷。

“是呀,有说有笑的,之前没看出来她要轻生啊。对了,她还问我第二天早上几点涨潮,还要去海边捞小螃蟹呢。咋就回房间吃安眠药自杀啦?她是后来受了什麽刺激吧?”民宿老板感到不能理解女住客的轻生。

“你从医院回来后,一直没见过她下楼?”刘庆东盯着她的眼睛。

聂晓倩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是我和黄哥送金哥去的医院,回来时是差十分十一点啦,当时黄哥看的手机?对吧,黄哥?”

黄金铠点头认同。

聂老板接着说:“回来后看到王叔替我带孩子,我还挑桂兰的理呢。后来听王叔说她出去了,大半夜的能去哪儿?我就猜她又去防波堤啦。我看王叔困得直打哈欠,便让他回屋去睡觉。不大会儿警察就来电话啦,说桂兰嫂子出事了,我跑去告诉王叔,刚回到前厅你们就进来啦。后来我在柜台后面支床睡了,这一晚上韩小姐就没下楼。就是这麽个经过,不信可以调监控。”

“那麽说,事儿姨是在你们去医院之后吃药自杀的,老板娘回来的时候,说不好她已经死啦。”叫做大亮的大学生似乎听明白了,“小伟,我看过本心理学的书,书里说斤斤计较的人最爱钻牛角尖,一生穷命,遇到事情想不开,自杀机率大。”

他的同伴圆头圆脑的那个表示不同意,“大亮,你没听说她还要今天早上去赶海吗?说明她并不打算自杀。还有,她都不想活了,还要往脚上抹啥药膏啊?”

刘庆东当即对这个貌似愚钝,可心思缜密的小伙子刮目相看了。

“也许她回到房间后,有什麽事情发生,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才産生了轻生的念头。”另一个不服气地说。

“这有啥稀奇的,昨天去世的人还在规划着明天的生活,早上去世的人还在计划晚上,也许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一念之差消失得无影无蹤了。”刘庆东发出人生的感悟。

黄金铠突然想起媳妇的话,“对,对,小芹临出去赴约的时候听佳佳说,不想活了,要骗保给儿子交学费,可能是那时动了邪念。”

“嘛玩应?自杀骗保!介不是跟保险公司打镲嘛,人家也不是傻贝贝,能赔你吗?”虚弱的摄影师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刘庆东否定他的说法,他根本说得不对,“这方面我研究过,投保两年内自杀是不赔偿的,可两年以上就照赔无误啦。老黄,韩佳投保有两年没?”

黄金铠如实告之,“两年多了,她是跟小芹一起投保的,还投了好几份呢。小芹的受益人是佳佳,佳佳的是她儿子刘学。”

这时,民宿的大门推开了,一脸倦容的王师傅走进来,大家围上去对他嘘寒问暖。老黄拉他坐到沙发上,聂晓倩给他接来纯净水,而刘庆东掏出香烟,并为他点上。

“老哥,受惊了吧?到底咋回事?在里面没吃苦吧?”待对方深深吸了两口烟后,连珠炮般的提问接踵而来。

“没遭罪,警察同志对我挺好的,他们找到证据,送给你们两口子的果盘里有泻药,是桂兰抽屉里的药,他们分析是为了阻止你们去海边。接着问了问桂兰的事儿,和我昨天晚上都去哪儿啦,我写了个材料就放我回来了。我顺道去了趟医院,想看看她伤得怎麽样,可人家不让进啊。”他望着一双双渴求的眼睛,耐人寻味地苦笑道,“咋啦?我又没干违法的事儿,就是同情桂兰,帮她打个马虎眼,敲敲木鱼,昨天晚上得知她出事啦,进她屋关了录音机,我有她屋的密码不行吗?桂兰命苦啊,春月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啦,我都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大半夜往大堤上跑,说是孩子给她托梦了,哭着让她把搞对象的全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