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找小陆主时分明还好好的……”老人佝偻着拄着拐杖,抹把眼泪,痛心疾首。
“看那里。”
神农栩提醒赵无澜,一妇人携幼女在坟前跪哭,泣不成声。
赵无澜几步先上前去,俯身打探:“这位嫂嫂,请问上午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无缘无故出堆砌如此多的新坟?”
杨嫂:“我、我夫君他自昨夜淋雨回来,就从胸膛处蔓延开绿色霉斑一样的东西,今日早晨,心髒已经不跳了。老天降瑞雨救我们的命,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啊!纸木村的人,一上午几乎都布满了霉斑,接二连三死在家门口,我能做的,只有拿锄头将他们都埋了……”
“娘,我好害怕,呜呜……”幼女抱住自己娘亲,杨嫂却忽然一声尖叫:“杨杨,你脖子上,脖子上!”
绿色霉斑见雨而发,昨日大雨或许只是净化了疫病,却催长了霉菌?李材平平无奇一个道士,用了什麽方法才做出有模有样的活的偶人呢?
幼女竟然当场死亡,赵无澜攥紧南海雪珠,心中不知何滋味。
杨嫂抱着女儿泪流满面,却并未被霉斑传染,说明此怪事也绝非病症,还是偶人作祟!
长孙明眉头皱得死,反应倒快:“那你这个老头,昨日随李材骨哨召唤,可以用来证明你是偶人,但你也淋了雨,为何不似纸木村的人们生霉斑?”
赵无澜虽不愿意对老人不敬,但他也有疑:“篝火破除你的冰冻,你为了报複李材,因而奋不顾身咬了他一口——李材也变成了偶,死了,说得通,但疑点是,你如何在我们之前,就清清楚楚孤注一掷明白就是血液传播的?”
神农栩顺着赵无澜的意思:“明明你们已经被李材变成了偶人,变成偶,还有自己独立思想去研究根源吗?李材怎麽会让你们知道。”
赵无澜当机立断,流火冰刃抵在老头脖子上,眉锋勾起肃杀之意:“如此,死的那个不是李材,你才是吧!”
“偶人没有自主意识,但可以像鹦鹉一样学主人,所以,那个李材说的都是真的,你听到,怕洩露的更多,故而中途把他咬死了。但血液传播又会使你传染成偶人,但你还是义无反顾,因为,你本身,也是偶人——但你却是你背后的中陆亲手研究出来的更加成功,更加像人的偶人!”
长孙明颔首:“因此你也不会生偶人的霉斑。”
“哈哈哈,猜得好,不过呢,不算完全正确……”老头忽然腾空而起,挣脱了赵无澜的冰刃。
“李材就是李材,他的确是我近几年研究出来相对成功的血偶人,不过却妄图向外界透露消息,逃脱我的掌控,还导致我在此的据点暴露,那就只好让他陪你们玩玩了。哈哈哈哈哈……上次这麽有趣,还是在断陷湖的春天呢!”
“——你到底是谁!”赵无澜被老头的话沖昏,气血上涌,尤其当他听到“断陷湖”三字,浑身冰火翻江倒海,“难道……是你害了我师弟?”
老头倏然化作另一副模样,三臂齐生,深眼鹰鼻,装束跟昨日李材相差无几,印着铜钱的道袍,厚重扎串的佛珠,口中骨哨吹响,边境挨着的三个村子,村民皆望风而动。
“你猜的最错的呢,就是你太小看老夫了!我的成功样品,多至整个边境,甚至其余五陆!还要谢你,第伍陆的劣质品经昨日,都死光啦——”
和尚霎时间不知飞往何方,村民黑压压向衆人袭来。长孙明这纨绔,本该跳叫着躲到赵无澜身后,然而他看见老头原身之后,瞳孔骤缩,失魂一般冒了一身冷汗。
赵无澜果真被惹怒,他吩咐道:“神农栩,长孙明,你们直接知会其余人躲开,这些血偶人,交给我——”
一式琼满枝已经刺穿坟边的杨嫂,神农栩见状怒目圆睁:“赵无澜!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先别沖动……”
神农栩和长孙明被水天凉狂扫出纸木村,划出一道滚落的土痕。
关隘和其余匠人匆匆赶来,神农栩挣扎着爬起来再去阻挠赵无澜滥杀。
他自小在这片土地长大,学习古俗文化语言习惯,务农桑又促耕织。
进入南山宫廷时代后,他对这片不谙世事的世外桃源受到的遭遇痛彻心扉,妄图以自己传统複兴的方式维持质朴与和平,保守地接受外界先进技术,于是当水叁陆陆主找到他,他犹豫数日才同意加入。
赵无澜虽不失为未来南陆明主,但少年意气过盛,神农栩承认自己也不算成熟,但他却想一步步见证其成长。
他对赵无澜在神龙山的往事略有耳闻,从莺莺燕燕口中探查到一些关于那位师弟的事,大致明白了那位师弟对赵无澜的重要性,可是那名字几乎要成了方圆十里宫的违禁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