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县节俭,内衙加起来也只有几名仆役并一名管家,身旁没人伺候,顾允海很习惯帮弟弟倒了热茶,取了糕点。
脸上的笑容越发讨好:“其实也没什麽大事,这不马上就是爹寿辰了嘛,我寻思着该準备份贺礼,刚好手头宽裕,便到鬼市上收字画去了。”
“鬼市!”顾洵瞪圆了眼,“爹不是一向不準你去那种地方吗。”
顾家家教极严,顾知县虽然不指望两个儿子出人头地,但绝对不许两人举止不端,与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
鬼市鱼龙混杂,是整个常渊县最难管制的地方,若叫顾知县知晓自家大儿子日日往那种地方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你不说,爹自然就不知道了,”顾允海嬉笑着道,殷勤帮他倒茶,“放心,画我已经买回来,往后都不会再去鬼市了。”
说到买古画,顾允海又不由想起那名瞧着面善的小哥儿。
最初他并没有想起对方究竟是谁,如今仔细回忆了,才突然记起对方正是芜河村里的那位小庙祝,如此算来,他与对方的确曾有过一面之缘。
“……什麽有缘?”对面顾洵皱眉。
顾允海露出笑,将之前收购古画的经过与他讲了。
“那小哥儿和你有些像,都是水灵灵的杏眼,我每回见到他都忍不住想起你来,难免会觉得亲切。”
顾洵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皱得更深。
“嗯,轮廓不太像,你是鹅蛋脸,他是圆脸尖下颌,明明是同岁,瞧着比你还小些。”
顾允海疼爱弟弟,却是实打实的粗线条,完全没察觉对面人的情绪有何不对,自顾自说个不停。
“这回真是多亏他了,等明日我去水神庙一趟,与他道个谢,或者请他到家里来坐坐,你不总说刚搬到这边没有朋友吗,他性格很好,一定能与你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