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大喊着就冲江起刺了过去:“你们既然不给,我自己拿!”
“啊€€€€”
一众戏子小鬼全都尖叫着逃开了,梁宴也吓得面色惨白,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混乱中,反倒是风浪中心的江起最为镇定。
他甚至连脚都没挪一步,眼见那军刀离自己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这才将垂在身侧的手腕飞速一抬,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轻轻地在秦泽航的手上拍了一下。
随后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银光锃亮的军刀在空中一闪而过,被打飞在十几米外的树林之中。
秦泽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一冲,一个猛子扎在了一个臂弯中。
他抬眼一望,发现竟然是罗叔。
“秦先生先不要着急。”
罗叔此时面无表情,语气中颇有几分埋怨的意思:“你这样做,会要了他的命的。”
秦泽航的嘴唇抽|搐起来,说不出话来。
他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泰山压顶般沉重的威压猛地坠入他的五脏六腑,砸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虽然这也是一个选择,但毕竟不是最优解。”
罗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起,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不然的话……秦先生,你根本没有打他主意的可能。”
逄峰绕开旁人,闪身挡在了江起身前,眉头紧蹙,语气铿锵:“你也不会有。任何人鬼蛇神胆敢碰江起一个指头,我跟他玩命。”
罗叔听罢,只是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这样做,那个女人就会感谢你?”
他一把推开秦泽航,阴翳的眼角上挂了一抹不屑:“江菱根本不认识你,你只是在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那一刻,逄峰身形一闪,连空气中的风都犹豫了一下,直到他的手掐在了罗叔脖颈上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了似的,荡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的名字?”
逄峰咬着牙,在罗叔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区区一个被天界骗得团团转的阿修罗,自以为封个一官半爵,就能立地成佛?还不是被那帮神当做四、不、像、的、臭、虫。”
罗叔的眼神中带上了杀气:“苦海无涯,彼此彼此。”
说着,双手骤然一翻,一把两米长的大刀从虚空中骤然遁出,裹挟着强劲的灵气流,冲着逄峰的胳膊就砍了过去!
一时间波涛汹涌,逄峰也倏然收手,纵身一跃就跳上了身后的一棵大树。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被切断了一半的一层汗毛:“啧,真快。”
刹那间,罗叔已经飞身上树,刻满了日月辉纹的刀身呼啸而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刺向逄峰的胸膛。
逄峰也从短裤兜中掏出一块雪白的牙笏,右腕一挥竖起格挡,两物相击、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铮铮声,整个森林都为之撼动,方圆十里的树冠全都在狂风的作用下,被晃得瑟瑟发抖。
宿缜的耳膜都仿佛要被震破了,在一阵混乱的刀剑声中大吼:“江起!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吹落的、在空中胡乱狂飞的叶片挡住了视线,宿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其中找到江起的身影。
江起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悲悯。
他苦笑着望了过来,说道:“罗€€是我的生父。只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宿缜若不是看口型,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不是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但几十米外的高空之上,阿修罗王握住刀柄的指节却猛然一紧。
“……只是他无意为夫,也无意为父。”
江起抬起眼望去,那一眼仿佛越过了几十年的时光荏苒,落在了那个只在他记忆中落下一个背影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