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旁人,听了这话,面上怕是不剩好脸色。
从前不是没好心人听了蒋丹和刘冲事迹想搭把手帮帮忙,然而还没进门,就被蒋丹骂停在门口。
什么假惺惺滥好人,脖子顶上安个脑袋就装大老爷,她蒋丹又不是死了,还有的是力气能赚钱,用得着旁人装模作样地接济?
刘冲更不是什么听话未沾染世俗的乖宝宝,他野蛮粗俗,未经修饰,行动直白地惊人,看着来人穿着打扮漂亮华丽,手便要扯,要抢。
母子俩,一个豺狼,一个鬣狗,都不是会记恩的人。
在他们身上滥好心,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得不到一句感恩不说,反倒在蒋丹嘴里落了个假仁假义的坏名声,实在划不来。
罗闵没什么想法,对上蒋丹也不拘谨,自如地提了提保温桶,“骨头汤,喝不喝?”
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转过两圈,蒋丹枯瘦的手仍然卡着门,“姓彭那瘪犊子要判刑了,他那婊子也要和他离婚,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依旧没什么感触,罗闵下来急,又要去影棚,穿得少,此时站在风口吹得脸颊发红。
他刚要转身离开,蒋丹敞开门,“进来吧。”
她走在罗闵前头进屋,按亮了房间的灯,把桌子支起来立在床前,板凳就两个,她也没叫人坐下。
罗闵这才看着刘冲,他看着比蒋丹健康得多,母亲脸色蜡黄他倒是黑中透着红,面颊都较前几日饱满些许,此时正较着牛劲,挣脱手腕上的粗绳。
蒋丹竟把他捆在床尾。
他抬头见着罗闵,嘴咧开了,像大张口的捕蝇草,笑声零碎,“喵……米闵……嘻嘻……”
嫌他笑得难听,蒋丹直起身骂了一连串,听着是家乡话,从语气判断不是好话。
闻言,刘冲立刻闭紧了嘴,也不笑了,眼珠子依旧紧跟着罗闵。
“你倒锅里。”
蒋丹不知何时从角落里掏出个电饭煲内胆,挤得有点变形,倒是干净,涂层被钢丝球刷去的痕迹明显。
“倒碗里方便。”
蒋丹那双吊梢眼又斜他,“小孩子家家,破事真多。”
趁蒋丹去拿碗的工夫,刘冲晃着手腕向罗闵示意,机灵得不像个傻子。
罗闵没理他,他气得把脚往床上砸,砰砰砰地扰人。
才闹不久,蒋丹拿着碗回来,避开脑袋,打在他后背上,又在肩头狠狠掐了一把,刘冲消停了。
贴骨肉紧实细嫩,熬煮久了一抿就化,血沫撇得干净,汤也清透,刘冲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得像野猪。
“钱我还给你,你拿去数,我没少你一分钱。”
钱从蒋丹怀里取出来,拿在手里还有热度,不是零碎的散钱,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红钞。
罗闵接过,当她面数了,“多了。”
“多?哪多了,我数着一分不差!”
把钱抵还给她,罗闵拿过保温桶,“你自己数,我有事要走。”
蒋丹在后边骂他,“小王八蛋跑什么跑!”
她啐口唾沫,又把钱点了一遍,分毫不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亏她特意跑去柜台把散钱换了整!这下好了,藏哪里都怕贼惦记,还不如叫他拿去!
蒋丹骂骂咧咧地回到屋内,刘冲喝完了汤两手端着碗看电视,终于是安静了点。
她抽走碗拿去洗,到手却沉甸甸的,碗底还剩了块猪骨,萝卜都被啃光了,碎渣浮在汤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