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衣物薄,罗闵又久未变化猫形,指甲锋利得厉害,定要挠出血来才可罢休。
裴景声似是瞧不懂威胁,又伏低了背,肩膀沉下,两手平摊前递,道:“我什么也不干,不怕,小闵先过来,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一低身,颈间连着肩背一处的血痕便分外显眼,似是有人抱着他脖子,脱力时手腕下坠连着指甲磨出的印迹。
黑猫瞳孔微张,裴景声瞧不清的角落中,他尾巴连带臀部微抬,全身重心压在前爪,一副随时要伏击的姿态。
摆出这姿势非他本意,尽管极力掩饰,尾巴仍泄力地垂落在地,因不适而轻拍地面,牵扯着身后更痛。
却也不能说痛,只是那感觉过于奇异,即便化成猫形也不能舒缓几分烦躁。
裴景声还在低声哄他什么,不知是受真情感悟,还是捱不住唠叨,罗闵终于从角落中钻出。
被搂进怀里时,黑猫无意间在男人手臂拍了一记,留了猫爪印,而后便在其怀中化为人形。
猫形时尚有毛发做遮掩,化为人形便光溜溜一片,冷白肤面上尽是一道道淤青指痕,腿间腕间尤为严重。
斑驳红印,吸/吮后的痧红,还有几道尚未消退的牙印落在肩侧。
罪证犹存,罗闵由着裴景声瞧,踩着人脚面淡淡地等他反应。
搭在腰间的药收紧了,转眼便被腾空抱起裹进被中,床垫下压,裴景声握着他手腕神情凝重,“怎么会那么严重,我叫医生过来。”
知晓药物对凝血有影响,却没想到青年全身轻轻一按便留下了痕迹,裴景声只怕是病情恶化得厉害,生出几分紧迫慌乱来。
罗闵抽回手,窝进被子里,客卧床铺总归没主卧舒适,不过主卧怕是凌乱得不能再睡人。
想到这里,罗闵眉头微低道:“是该让医生给你看看。”
“怎么是给我看?”
“正常人不会像蟒蛇一样缠着人不放。”罗闵险些也说了疯狗一词,他暗暗打自己手背。
裴景声上床躺在另一侧,罗闵背对着他,他便撑着手臂看人。
“我太高兴了,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好的生日。”
“你总共过了几次?”
“我有记忆以来就这一次,除去宴会性质的之外,谢谢宝宝的礼物。”
“……”
罗闵躺不下去,翻身坐起,跨坐在裴景声身上,垂眼看他道:“我送你的是这个吗?”
临近开学,罗闵不打算住校,便掏空了一年以来所有积蓄,在首都靠近校区地段买了套公寓,房产证昨日寄到,填了他和裴景声两人的名字。
虽然周€€也为他准备了一套住处,但总归分享自己独立领地这一行为的意义终归不可替代。
彼时裴景声握着那房产证与钥匙,好一会儿都未能说出一句话来,眼角发红,似是要哭。
罗闵怕他憋在心里憋出个好歹来,也抱着几分好奇的心态凑近,不料被打包带上了楼,再没能下去。
即便此前有过几次交流、学习,也仅仅是浅尝辄止,深度和容量都有限,罗闵不耐烦了还能掀被子走人。
而往往便是这些天的放纵麻痹了神经,才令罗闵觉得随时可以中止。
然而盛夏暴雨难止,狂风摧折枝桠,急雨冲刷花蕊。
天地融为一体,巨浪不知从天边来,或是地底积压已久。
泥泞遍地,枝蔓倒伏,沾了一身污糟。
期间雨势减弱,罗闵朦朦胧胧睁开眼,裴景声担忧他被雷声所吓,将他紧扣在身前,不忘引导他呼吸。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