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忠顺手指了个方向:“你们从这里向西走十里,穿过黄风涧,就会进入一片山谷,当地人叫它鹰谷,你们要找的古战场就在鹰谷的最深处。”
四哥立刻转身从窑洞里出去,他嘱咐我暂时留一下,因为他们找伙计上来还要一段时间,让我陪钱世忠说说话,老钱他们自然是跟着四哥一起走了,我坐在炕上把人皮图好好缠起来,不一会儿整个窑洞就只剩下我跟钱世忠了。
“看看,看看,这群着急的后生,以前那种景象想来是再也见不到了。”钱世忠拉着我的手,问我,“你怎么跟着他们这些人,那些后生里我看你最顺眼,不如住下来陪老夫,不要跟着他们去混死人堆了。”
我婉拒道:“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来帮我四哥忙的,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我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钱世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愿意,便作罢了吧,多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后生,你喜欢听故事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讲过故事了。”
他刚说完,何瑜就从窑洞门口吭哧吭哧地跑进来,应该是为了躲四哥那边的活计才来找我的,何瑜这个厚脸皮,压根不嫌害臊:“我喜欢听,老爷子您也给我讲讲。”
钱世忠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哈哈笑起来,我正好也想歇歇脚,刚才翻山消耗的体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而且我打算趁此机会,向钱世忠打听下当年我太姥爷的事,自从上次听了珠日格讲,我对这些越来越感兴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钱世忠给我讲述了我手中葬骨遗书的由来,以及一段有关于的八百里秦川的往事,其中诸多事件的复杂程度令我跟何瑜都是瞠目结舌,不过此事篇幅过长,暂且按下不表。
我们当天就启程,带着物资装备,根据钱世忠的指引,三辆皮卡沿着土路继续颠簸向西,车是一刻不停地开,我们在后面颠的个个都是面色蜡黄,何瑜忍不住吐了好几次,最后彻底蔫巴了。
一路走一路打听,三辆皮卡刚行驶到黄风涧的边缘就有一辆抛了锚,恰巧这辆车上装载的全是物资装备,我们就纷纷把东西卸下来,能背的背在身上,不能背的暂时丢在车里,徒步朝黄风涧中前行。
黄风涧是这里方圆百里难得名字里带“水”的地名,这是一道从中间裂开的冲天石柱,由于最下方的地势较低,我们从中而过就能看见外面被风刮起来的黄土,因此当地人便称其为黄风涧。
第257章 踩坑子
我们自黄风涧下方裂开的石缝中心穿过,这道石缝开裂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走过的地面下方仍有裂缝,如果你趴到地上去就会看见一条深入山脊的漆黑的地缝,在之后的岁月中,这样的山缝继续裂开的可能非常大。
穿过黄风涧一直往前是一片原始森林,不过树丛分布的比较稀疏,不像我们曾经在草原上看见的那棵夫妻树一样枝繁叶茂,但在这里能看见大片的林子,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站在林中向远处眺望,能够清晰地看见远处山峦起伏之处,有一块鹰喙般的巨大石块悬在半空中,下面连接着地形复杂的山谷,这应该就是钱世忠口中提到的“鹰谷”,钱世忠还提到说,鹰谷地形复杂,里面有许多“坑子”,掉进去人就找不到了,所以进去之后必须时刻小心。
当天晚上我们在鹰谷的边缘进行休整,扎了帐篷支锅烧水,其间四哥一直非常警惕,我能感受到他绷着弦和放松时候的区别,所以等他闲下来时,我拿着罐头凑到他边上。
“四哥,分你点儿肉,我吃不完。”我把手里的罐头递给他,四哥也没拒绝,用勺子挖了我的罐头放进他的饭缸里。
我低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田雨青现在在哪儿,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有联系,鹰谷的古战场里有你们要找的后土血吗?”
四哥看我一眼,进而转头看看四周安静吃饭的人,回头小声对我说:“你别管,问的多对你没好处,抓紧吃饭,抓紧睡觉,等明天进了鹰谷能休息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就站起身离开,把我独自晾在原地,他刚走,何瑜就端着油腻腻的饭汤坐到我边上,问我:“你怎么了,怎么忧心忡忡的?”
我看着四哥的背影,说:“我觉得他很累,我想替他分担一点,但他刚才还是把我当小孩儿,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不明白,找个后土血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瑜喝了口汤,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后土血的原因呢?”
我转头看他。
他端着缸子:“我说的是之前追杀咱们的那群家伙,你们五师说不定之前跟他们有些过节,听田家老爷子临终那话说的,当初安排那个假田笑,其实就是个替死鬼,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要安排自己假死,而他又在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去做了什么,或者,去见了什么人?”
我听出他的暗示了,接着他的话:“你是说柳三水?”
何瑜冲我眨了眨眼,我凑近了听他说:“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既然咱们都推断出柳三水没有死,但他又迟迟不出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这田老爷子又安排假死,这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你四哥刚才对你的态度,他们一定在暗地里谋划了什么。”
我觉出来一丝不对劲,奇怪道:“你怎么突然间跟醍醐灌顶了一样?最近是吃了什么聪明豆吗?”
何瑜打开我的爪子:“我那是一直都很聪明,就是我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久而久之你就低估了我的实力了。”
我跟何瑜又瞎侃了几句,吃饱喝足便各自钻进睡袋休息,有四哥在,岗哨的排班里没有我们,不需要我们放哨,于是这一夜睡得无比踏实香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便收拾行囊,开始深入鹰谷。
鹰谷里草木不生,有的只是裸露的土黄岩石,走得久了就有一种在戈壁滩之中穿梭的奇异感觉,但这里的地形与戈壁滩相差甚远,空气干燥,黄土满地,怪石嶙峋,像是波涛在石海之中翻滚,这样的地貌一开始还觉得奇特,但是后来越往鹰谷的深处走,走得越久就越觉得视觉疲乏。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到达了鹰谷的腹地,人皮图上显示出的第一个补水处,其实就是一块圆形的小水洼,里面是深埋于地底的甘甜泉水,水不多,但千年也未曾干涸。
队伍进行了休整,我喝着水四处乱走,再往前的路就已经开始比较逼仄了,上面的石头逐渐挤在一起,再烈的阳光也照不进来,我一边摸这些波浪纹的石头,一边往前走,突然发现有一处波浪纹断掉了。
田小七属实跟我一样,也是个好奇鬼,她跟在我身后,她应该也是跟我同时在对面的石头上摸到了什么,但我这边的痕迹更加明显,我俩索性就凑到一起观察。
我去仔细看那处断裂开的痕迹,像是人用凿子之类的东西刻上去的,刻完之后又用植物汁液染上颜色,画出来的玩意儿像一棵巨大的灵芝,非常富有原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