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阿秋那孩子过来,匆忙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这才回来几天啊!”
她一脸愁容,禾苑把他母后的手牵过来,侧过头又望了两眼睡着的人,手指轻摩着那越发粗糙的皮,抿嘴没说话。
侍女又进来传话说徐瑶瑶过来求见。
禾苑抬首,皇后莞尔道:“就是让瑶瑶帮忙理一下后宫的账,这些日子我都没有时间去打理。”
她说着,徐瑶瑶透过屏风走了进来,见了礼,皇后示意让她坐近些。
“皇后娘娘,上个月的账已经理好了。”徐瑶瑶递给了皇后那本账簿,打开之后翻了几页,禾苑也顺道看了几眼,确是条目非常清晰,字迹也很好辨认,每条后边还附上了备注。
皇后很是满意:“我就知道这事儿交给你这孩子,准没错!”
禾苑本也对徐瑶瑶此人不熟,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点:她是徐章甫的爱女。没想过她居然精通算术,他正愁户部方大人没人辅佐,这不正坐了一位?
几番言谈过后,徐瑶瑶自请告退,她从进殿到此刻,眼神从来没有抬上来过一回,垂着眸躲着。
正当她出殿后欲同侍女一道回府时,却听见禾苑叫住了她。
侍女刚给徐瑶瑶披上斗篷,她捏着还未系紧的白绳,回首压低身子,垂首道:“殿下可还有事?”
禾苑请她免礼,道:“徐小姐不用再记着上次醉仙楼的事,都过去了。”
“好。”她吐了一口气,又听禾苑继而说道:“我今日才知,原来徐小姐对算术很是精通,方才见着那账簿做得很是细致。”
“多谢殿下夸赞。”
“那不知徐小姐,是否有意去户部任职呢?”
此话一出,徐瑶瑶连同那侍女一齐睁大了双眼看向了禾苑,他笑道:“我知道,世人皆以为女子不如男子,可我却不这么觉得。你既有才,为何不用?”
“可小女今年快满十六了,家里人寻思着让我找个商贾人家的儿郎给嫁了。”她的眼睛不自觉看向一边,但脸上又藏不住笑。
禾苑轻哼一声道:“若是因着徐尚书,你不必忧虑,我替你去说。只问你,愿不愿意?”
他确是一向都不喜与人多费口舌。
四周寂静无声,她沉默半晌后,应了。
这消息很快便在皇城内传开,众人都炸开了锅。
“女子如今也能进官场了?”
“那是不是以后科举,女子也都能参加了?”
“我要送我女儿去听先生讲课!”
“可别做梦了,那是礼部尚书大人的女儿,岂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人家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
大街小巷里,欢笑声夹杂着争吵声,祭天游挂的彩灯泛了白,在空中飘荡着。一叶枯黄落到了江意秋肩上,被他轻易掸掉。
“主子,我们此次就带了三万兵,直接这么明晃晃的进洛阳,万一那边真的已经兵变了,我们就该挨打了。”昭阳打马快走两步追上来对江意秋担忧道。
绝尘抖了抖脑袋,江意秋拍了它两下,冷笑道:“谁说我们要进洛阳了?”
顿了顿,又道:“昭阳,这才个把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昭阳张了张口没作声,江意秋目光扫过来,那眼神说不上狠厉,笃定里带着诸多从容。
“主子的意思是?”昭阳还是有些不解。
“那李老贼要去洛阳便罢了,可那里又是土匪暴乱,又有疫病,他图什么?”江意秋玩着马鞭,不小心勾到一缕自己的发丝,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