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贼都剿灭了吗?”
江意秋心道:“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回来了?”
那日他恰巧遇到了前往皇城支援的长阳守卫军,领头的孔清越跟他关系还不错,比他年长几岁。
这一巧合的相遇瞬间就让江意秋觉察到不对劲,“怎么好像比太子殿下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些?”
“我一收到太子殿下的信就立马清点人马不停蹄往这里赶了!那弯弯曲曲的山路,马道也没法修得多直,快也快不起来啊!”
孙清越确实是带着人昼夜不歇赶来,身后的几万将士都累得疲惫尽显。
长阳原本只是大境内重要的粮仓,地处大靖的最南边,北边跟洛阳和合州接壤,交界处的地势崎岖难行,高山挡在了两境之间。
所以他们这个地方也就这么点兵力。
江意秋认为禾苑的计划本身不会有问题,唯一可能存在差错的,就是禾苑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自然就估算不准守卫军抵达皇城的时间,加上这几日高山上还有积雪,行军速度更是慢了一些。
他急忙跟孙清越调换,让其在此驻守,正好也养精蓄锐,江意秋领着霍渊一行直奔皇城而去,接着就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这会儿他心里虽然有气,一想着靖王那事儿,整个人又陷入了万般纠结中。
“那必须都清理干净了!”江意秋背对着禾苑将杯子递给了侍女。
“嗯。”禾苑的小声回道,他望着江意秋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我让人把热好的豆腐羹给你端来,虽然不是以前那家的,但我尝过了,区别也不是很大。”
江意秋回过身,一双浓眉大眼直勾勾盯着禾苑。
“你……”
禾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不是让你在那边守好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江意秋早就准备好了,平日里都是他被禾苑噎的份儿,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于是一脸正色,几步踱过来坐到榻上。
他低眉凝视着禾苑美貌绝伦的脸,抿了抿唇,嘴边只蹦出来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我要是不跑回来我就要守寡了!”
江意秋事前准备了好长时间的一番自认为凌厉无比的说辞,一开口就只剩下了这么最后一句。
禾苑的嘴角翘了一点点,微微皱着眉,他确实有些理亏,好言道:“这不是没事吗?”
“要是有事咱们就去阴曹地府做一对儿!”江意秋小声叭叭了一句,“我让人给你把热好的豆腐羹端来,一会儿还得喝药。”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口:靖王现在躺在榻上,说了几日的疯言疯语。
同样,禾苑藏在心里的话,一个字也没能讲出。
冬日的夜晚时常会下起小雨,夹杂着一些雷声阵阵,禾苑卧在江意秋的胸前,声音沉闷道:“秋。”
接着就感受到头顶江意秋滑动的喉结,温柔地回应:“嗯?”
禾苑拨开蒙着他耳朵的江意秋的手,“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渐渐将脸抬高些许,仿佛能在一片漆黑中看见江意秋的眼睛,闪烁着些许亮光。
良久,才听见声音从上面传来,“嗯。”
轰隆隆的雷声伴着雨点,声音时大时小。
“阿苑。”江意秋深吸一口气,“要是有一天,你父皇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禾苑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猛地回想起来自己做的梦,现实同回忆交织,重叠,胡乱地在脑子里闪过好些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