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对他们夫妻二人,尤其是那个爱念书的女孩子来说,可比万两黄金都珍贵。
得了如此大的恩情,那掌柜自然愿意同江蘅如实相告,足足在茶厅聊了有两个时辰。
禾苑寅时便起了,迎着烛火就开始看奏折,历年档案资料也没有落下,这些商人的祖上大部分都曾是在边关游走的牧民。
书房内的卷轴堆成了山,他清瘦的身影隐匿在其中,小年进来的时候差点没寻到人。
那木架之间一本挨着一本,贴得太密集,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批兵书,将本就稍显拥挤的木架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一点儿缝隙。
桌案上边放着杯浓到发苦的茶,已经冷过气了,小年揭开杯盖往里边添了点热水,却听见禾苑道:“茶叶该换了,没味了。”
小年看这茶的颜色一点也不淡,轻叹一声还是应了。
他朝外喊了个侍女进来将茶杯端走,又一蹦一蹦跳到禾苑身边,轻声道:“殿下,今晨他们已经带人出城了。”
“知道了。”禾苑没抬眼,但回应得很快,手中还翻着竹简。
再过一会儿就得上朝,禾苑仍在比对江蘅送来的卧底名册,“你去将我待会儿要穿的朝服拿来。”
“已经准备好了,倒是您不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吗?”
小年看禾苑几乎日夜不歇,除了上朝就是泡在书房,整个人都没一点儿人气儿了,眼下熬得青了一片。
“算了。”
禾苑撂下竹简,支起手臂撑起来身体,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先去上朝,你去替我看看母后今日好些了没有?”
“小大夫守着,没有消息来,应当是无大碍的。”小年看禾苑有些虚浮的脚步,心想还是守着主子比较安心。
“他昨一晚上都没回来?”
“没呢,我看他院里的门还掩着。”
下半夜李念慈继续在坤宁宫守着,张百泉拎着个大药箱进来想同他换,李念慈却没应声。
“有几个地方想同您讨教讨教。”
张百泉才刚将箱子放下,就听李念慈如此说道。
“小大夫莫要如此客气。”
他也知李念慈的本事,之前扫清皇城内的疫病便多亏了这位年轻的医者,后来还硬是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禾苑给拉了回来,就连张百泉自己,站在李念慈面前也有些自惭形秽。
禾苑一身明黄色朝服端坐在堂上,就连脂粉也掩盖不住他的憔悴,他冷眼瞧着下边各大臣们奏禀,样子像是在凝神仔细听着,跳动的眼皮却说不了谎。
沈尘尘还正在陈述明年春闱的安排,就听见大殿外明亮却略显慌张的一声:“报€€€€”
众大臣齐齐回头望去,通传的将士飞快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地,“禀皇上,凉……凉州……”
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徐章甫拧了把花白的眉毛,沙哑着嗓子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凉州如何?”
那小伙子狠狠吞了把口水,“凉州起兵造反了!”
众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倒吸一口凉气,凉州刚平乱,怎的就要造反了?
还没等人发问,小伙子紧接着又言:“大军都已经入了合州边境了,集结了好几万人马,而且那合州的州府大人似乎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连烽火都没有点!”
说完,终于有人问了:“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居然敢起兵造反?”
“凉州的州府大人都那把岁数了,不会吧!”
“朝廷派兵前去替他们平了乱,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的?”
堂内瞬间一片哗然,只有禾苑在上边一言不发,小年听着这消息,心里也发慌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