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手指轻轻一捏,你就做不了‘明白鬼’了。”
她双手握着江意秋的小臂,却始终是无济于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合上双目,鬓角的细汗缓缓冒了出来。
“你有一点说错了。”
江意秋挑眉,喉结滚动:“哦?”
“李晏贞那蠢笨如猪的人,谁稀罕跟他合谋?一听要给你封王,直接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动手,这样的人,活该他连累全家!”
江意秋点头,对自己的猜测很是满意,“所以你一开始也就是利用他,然后瞧着先皇的风向不对劲,就顺手推了一把。”
芍药轻哼,黑眼珠转向了另外一边,“看来这些时日,你也没少动脑子?一向只擅长用蛮力解决的人,要把力气转向用来动脑,可真是不容易啊。”
“少废话!”江意秋瞪了她一眼:“那在绮罗镇上李晏贞派来的几千人里面,也有你的暗桩吧?”
他想起来本欲让其识相点,不至于平白无故让那几千人送命,还都是大靖立过战功的将士,可乌压压的一片人之中,有人朝他射了一支冷箭,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该死不是嘛?”
芍药满眼恨意,“你们这些只会制造战乱的人,统统都该死!”
江意秋缄默无言,她的双目浊泪渐起,“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儿身,还不像我爹那么强壮,我也能提刀去杀了所有欺负我们的人!”
他手中捏着的脖颈剧烈颤抖,那破碎的哽咽从她喉间溢出。
在边关艰难存活之下,机缘巧合因着面容生得姣好又性子机灵,入了宫里,这一别就是好几年。
但世事无常,边关极易被战乱侵蚀,自然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而其中占大部分的,就是像芍药这般的。
江意秋抿唇,“你合该把这份心思用在别处,害你家人不是我们这些将军,但我也不否认你说的,制造战乱的人确实该死,但你首先要搞清楚,谁才是制造战乱的人。”
顿了顿,江意秋蹙眉,“你不会要告诉我,何栀子是西戎人给的吧?”
话一出,芍药对江意秋前边说的话不置可否,可听到后边儿,眼中倏地一亮:“对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聪明!”
江意秋凝神,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低压着嗓子道:“我奉劝你一句,少跟我在这里瞎扯!”
芍药被捏得直翻白眼,嘴角的笑意却不减一分。
“不是西戎人给的,但也只有那里才容易长得出来这玩意儿不是?”
何栀子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大靖内几乎没有这东西的存在,野生的也罕见得紧,境内对此物颁发了禁令,因着毒性太烈,稍不注意就有人送命。
“你能耐啊!在西戎也有你的人?”
江意秋像是对她赞赏有加地垂眸望着,却听着芍药立马否认。
“那可不是,我要是这么有能耐,怎么就杀不了你!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竟然主动找了我,我本来也不知道那何栀子毒性那么强,直到我几个不听话的手下没经我的允许擅自动用,结果就纷纷命丧黄泉。我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渐渐地,江意秋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左右芍药也定然是逃不了了,她的喉间骤然得了松快,不停地开始咳嗽,目光扫了一遍四周,她今日插翅难飞。
“那你为何要害皇上?”江意秋猝然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似乎也脑子一空。
芍药闻言,疑惑地抬眼,忽的又噗嗤一笑,“现在都不叫‘阿苑’了,改叫‘皇上’了,果然是生分了啊。”
江意秋没出声,只睨了她一眼。
“不是我要害他,我只想要你的命,更何况他那般仙人一样的面容,谁能忍心对他下手?太后娘娘与我有恩,那娘俩都待我好,谁能这般恩将仇报?”
芍药的手臂已经动弹不得,脖子上被勒出的几道红印有些明显,甚至已经出现了青紫。
她只能转动眼球,抬眉望着江意秋继续道:“你继续问我也是白瞎,我是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甚至是男是女我都不知,因为每次都是那人的手下给我送东西来,我也跟踪过一次,根本追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