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侍卫轻轻推门,走进来站在谢攸身后。
“他睡了?”谢攸问。
“刚刚睡下。”他身侧的侍卫弯着腰说,“跟着他的奴才刚才被属下给打发回去了,还算忠心。”
谢攸轻嗤一声:“拦个人都拦不住,衣裳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那……”侍卫顿了顿,问:“可要给宁公子换个奴才?”
“不必,换了又要同我闹。”谢攸沉思一瞬,开口道:“给他指几个侍卫暗里跟着,以后出去别又被欺负了。”
侍卫领了令要下去,谢攸又补充道:“不要十七。”
宁沉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他掀开窗,今日罕见地出了太阳,金黄的光洒在院内的蕉叶上,昨夜的雨恍若一场梦。
可蕉叶上泛着光的露珠又告诉他,昨夜的雨是真的。
宁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那光刺得他眼睛疼,可视线移开了那眼睛也还是疼,宁沉拿镜子一照,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随意洗漱过后,伸手去把抱圆圆抱到桌上。
圆圆的毛沾了几根在榻上,他俯身在榻上寻着那几根毛捏在手心,怕谢攸看见了要嫌他和圆圆。
谢攸推门时见到的就是宁沉趴在榻上,脸贴着那衾被似乎是在嗅闻,他轻咳一声,宁沉噌地坐起身。
他的那只猫如今神气地爬在窗槛边晒太阳,哪像昨夜那样的死气,尾巴翘得极高,惬意地舔着毛。
谢攸踱步过去,伸手戳了戳那猫的鼻子,低声道:“你倒是会装。”
昨夜躺在宁沉怀里装可怜,连他都骗过去了。
刚碰了一下,榻上的宁沉就连忙扑过来,他拦在猫前面,生怕谢攸对他的猫下手似的挡着谢攸的视线,他忙说:“我这就带它走。”
他一把抱起圆圆,脚步匆忙地往外走,谢攸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字音都放得很重。
宁沉回头,他垂着眼不同谢攸对视,柔声问:“侯爷还有事?”
谢攸看了眼他还肿着的眼睛,说:“回去记得擦药。”
宁沉点头,很听话似的说:“谢侯爷关心,我会擦的。”
他说完,迟迟没等到谢攸的回复,犹豫了一下道:“侯爷,那我先……”
“要不要一起用膳?”谢攸这话打断了谢攸要离开的步伐,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仿佛是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拒绝了。
宁沉记起自己昨日给出的承诺,说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谢攸眼前,谢攸这样问,他心里一紧,猜测这是谢攸的试探。
宁沉往后退了一步,他小声说:“谢谢侯爷,侯爷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知足了,不会再那样纠缠你。”
谢攸眉头一蹙,他就慌忙说:“我回去了。”
他溜得很快,快到谢攸没来得及叫他。
“好险。”一路溜回屋再坐到桌旁,宁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小声嘟囔,“差一点就被诓了。”
谢攸心机深沉,这都要试探他。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宝才盼了一夜终于等到宁沉,连忙跑到他一旁,再一看他眼睛肿成核桃,迟疑问道:“侯爷欺负你了?”
这可把宝才急坏了,可惜不管怎么问宁沉就是什么都不说,只能拿了药给他敷上。
一边敷一边叮嘱宁沉:“侯爷不理你,你也不理他便是,何必要去找不自在。”
宁沉抬起自己红肿的眼,低声道:“我以后不会了。”
宝才以为他开窍了,深以为然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