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边关八百里急报!鲁将军说情势危急,还望朝廷速断!”
裴珩听到消息早已从殿内大步走出,当即拆了信,见上面寥寥数字,眉头骤然深锁:“速召丞相、枢密院左右使和六部二品以上的要员入宫议事!”
“皇上,这会夜已入二更了,怕是€€€€”殿前司护卫有些犹豫为难。
裴珩不容置喙:“你们提着刀去各家府上请,谁敢懈怠,管他是几品大员,只管提着人头入宫来见!”
“是!”
姚贵跑着过来递大氅,裴珩匆匆一把接过系上,厉声说:“姚贵,备马!朕要先出宫一趟,回来之前让枢密院和兵部务必先拿出应对之策。”
“皇上您这是……”
“请救兵。”
姚贵会意,忙跑去准备。
天子寝宫因为这封战报而变得分外焦灼,倒显得出这帮文官的处境尴尬了起来。
他们早没了白天的气焰。
军情告急,这节骨眼上若他们再为谢瑾之事僵持,那就太不知轻重,还容易落个延误军机的罪名。
可既已豁出脸面在陵阳殿折腾了一天,还因此让皇帝挨了太后的打……就这样灰溜溜地拍屁股走人,岂不也让南党和天下人笑话?
进退维谷间,为首的一官员斗胆道:“皇上,大殿下多次随鲁直将军出征,也熟悉边关的情况,要不请他一同……”
他声音越来越小,都心虚着没把话给说下去。
裴珩余光才瞥这帮人,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这封军报,来得实在是有些凑巧了……
可他不及细想,冷着脸跨上了马,扬鞭一呵,故意在御马冲撞到人前,急勒缰绳,凶狠不耐地骂道:“还、不、快、滚!”
第7章 解忧
长昭侧殿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几名官员疾步穿廊而来,司徒钊走在最前头,跟身旁的枢密院左使李固言疑心抱怨:“不是说北朔开春才会有所动作么,怎会这般突然?”
“这封军报没从枢密院的口径走,直达天子手中,下官也不太知晓内情……”
李固言擦了擦额角的汗,又道:“据说正是因雪灾,北边饥荒厉害,悬江冰面结得又厚,蛮子才会想铤而走险!”
推门入厅时,六部官员已在议论。
“北朔铁骑已于扶风峡集结,选在这个隘口要塞,他们若沿路往下攻打潜县、关城,那么悬江也岌岌可危!”
厅内气氛凝重。
悬江既是天下南北的分界,也是庇护建康城的“水长城”。
过往几场惨烈的大战中,正因北朔的战马没能跨过悬江,才给了大雍军一线生机,保存了实力。若是悬江被占,那假以时日,建康城也必定被攻破。
兵部忧心忡忡:“器械和粮草最快十日内都能调度出来,可……”
工部官员不以为然:“咱们南边总是富庶些,储备充足,只要有兵有粮,何患不能御敌?”
“可当下最难的,是苦于无将啊!唉,自二十八年前谢云将军……半年前,大雍又先后损了张岩、项琦、陆九达三位老将,鲁家军善守不善攻,放眼当今朝中,哪还有敢正面对抗北朔的将领啊?无能将则军心必散,如何能打胜仗!”
有人指摘:“武臣铨选是枢密院的事,这事你们早该呈报御前作打算,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奏本月月都上,可要不是你们吏部压着武将擢升的名额,重文轻武,十年都出不了一个能挑大梁的将领!何至于现在这般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