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北朔步步为营,费心设计了这么大一场局,铺垫了那么久,总算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乌兰达鲁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且,就算乌兰达鲁预料顾及到了惠州的战局,我们只需让于将军暗中演一出戏,以退为进,先假意撤走惠州的大半兵力,降低他们的戒备心,事可成矣。”
这计策听起来已相当周全,可裴珩还是觉得冒险不够稳妥,没有松开他:“可朕不想拿你作赌注。”
“我知道皇上放心不下,可你我到底身份和寻常百姓不同,肩上背负着不可推卸的重任,这一关若是不能够顺利度过,今后你我如何还能……长久?”
谢瑾稍哽咽了下,没再往下说了,含笑抬眸望着裴珩,用吻来代替无法言明的担忧。
裴珩心神一动,便抱着他坐到了龙椅上,不顾一切地亲吻。
这是天子之座,谢瑾本能觉得此举过于僭越无礼,可望见裴珩忘情执拗的样子,还是鼓起了勇气,同他一起沉湎于这痴缠的吻中。
裴珩感受到他为自己的挣扎和妥协,又愧又兴奋。
他实在没法拒绝谢瑾分毫,最后含着他的唇:“哥,朕信你,也只信你……你须答应朕,这当中若是有任何危险,都得及时停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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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廷不日便将同意谢瑾前往北朔的文书,分别发往了大都和惠州,天下为之轰动。
可这两日建康皇宫内却出奇平静。
裴珩如同往日,忙于朝政。
谢瑾白天一有空,则回到弄月阁的小院,整理起先前在此间写的策论文章。
五部策论的初稿虽已完成,但还有部分篇章需重新增补校对,谢瑾对之还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
灵昭在旁伺候笔墨,“都一上午了,殿下不歇一会儿么?”
谢瑾笔没有停,只问:“皇上今早去枢密院,回来了吗?”
他提出要让乌兰达鲁来建康接应自己,北朔虽没有回绝,可是借机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便是除了自己,还要带活着的秦焦一起回大都。
于是裴珩今早便又同韦廉尚书到了枢密院,再度审问秦焦。
“方才姚公公派人来报了信,说那边棘手,只怕皇上得下午回宫了。”
谢瑾提笔一顿,有些焦心地“嗯”了一声,便继续修改文章。
灵昭磨砚的笔忽然停了下,低声说:“殿下,太后娘娘来了。”
谢瑾微愣,抬头便见袁太后身着素衣,手持佛珠缓步入了院中。
那日她在陵阳殿想劝自己出家,回去后便气急攻心,病了一遭。谢瑾前去看望过几次,可在永安殿门口,就被下人劝了回去。
谢瑾连忙起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袁太后的气色仍不太好,声音恹恹无力:“御医已为哀家调理,凡事只要想通了,便不容易连累到身子。”
说着,她便示意身边嬷嬷退到院外,不要打扰他们。
谢瑾会意,也对灵昭道:“你也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必报与皇上知晓。”
灵昭:“是。”
谢瑾搀扶着她坐下,又为她沏上热茶,“弄月阁路远,母后想见儿臣,吩咐一声即可,何必亲自过来。”
袁太后环顾这院子:“弄臣们都已被皇帝遣散,如今这地儿倒成了宫里难得的清静之所。皇帝又盯得紧,要是在别的地方,恐怕你我母子还真不能好好说上话。”
谢瑾尴尬一笑:“皇上也是担心母后动怒,再伤到您的身子。”
袁太后:“他的心思如今只在你身上,哪还会顾及哀家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