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这位天之骄子头一回有种一头栽地缝里的冲动。
呜,太难堪了。
好想死一死。
度上衡从来一视同仁,在学宫教导多月从未听说他对哪位学子有过偏爱,离庸本能觉得自己并非那个特殊之人。
可如今崇君又是作证,又是送法器……
一向脸皮厚的离庸脸都要红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接,罕见得手足无措。
“崇、崇君……”
度上衡道:“乖孩子,去玩吧。”
离庸在家中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宗主,在学宫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除了父母从来没人对他这么说过话。
……像是真的在哄孩子。
离庸偷偷抬眼看他,似乎在观察度上衡有没有生气。
度上衡不会为小事烦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
离庸藏不住心思,伸手接住面前漂浮的小桃木剑,讷讷地问:“崇君……为何待我这么好?”
度上衡笑了,没有作答,又说了一遍。
“去吧。”
离庸噎了一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度上衡垂着眼注视着手中的书籍,在“讨奉”二字上轻轻一抚。
四灵向天道讨奉……
正想着,内室传来一声“嗷呜”,“四灵”在那嗷嗷叫:“难吃,呸,土的味,呸。”
度上衡:“……”
就这种看到个花瓶也得掰下来啃一口尝尝味儿的小蛇,未来真的能化龙?
度上衡将书放下,重新端起茶盏,烟雾萦绕而上,模糊了面容。
恍惚间,脚下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浑浑噩噩间,离长生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呜咽。
“四灵……”
“……长生。”
这一声好似从天边传来,九天雷霆悍然劈下,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拽回。
神魂归位。
离长生猛地喘息,瞳孔涣散地注视着虚空,艰难喘着,因停滞呼吸太久整个五脏六腑发出密密麻麻的疼痛,脸庞处因死气而凝处的鬼纹缓缓顺着脖颈褪下。
耳畔传来呜嗷喊叫的声音:“掌司!太好了呜呜!”
离长生眼前阵阵发黑,宛如雪花似的碎点,好半晌才终于缓解浑身上下好似被碾碎重组似的痛苦。
楼长望跪在他身边,满脸泪痕还未干,若不是离长生胸口的伤痕还未痊愈,他都要扑上来嚎啕大哭了。
身死之人断气半晌,竟然还能复生,但凡换个其他人都要把离长生当成妖孽了,楼长望却满心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泪水落得更凶了。
“掌司,您伤口还疼吗?我不敢给您喂药,封殿主说只要休息就好,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