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景河的魂魄逃窜三百余年,终于卷土重来。
徐观笙面无表情看着他:“封印之地?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离长生道:“我之前没多少记忆,最近才恢复了一些。”
徐观笙嘴唇一抿。
见徐观笙还是满脸复杂,似乎有无数话想问,离长生只好道:“那你先问吧,想知道什么。”
徐观笙皱眉。
离长生本来以为徐掌教会问他关于“起死回生的细节”“怎么知晓度景河还活着的”“当年你真的欺师灭祖吗”这种问题,却见徐观笙冷着脸许久,终于开口了。
第一句话就是:“四城鬼市都在传,你和封明忌有旧情,这是怎么回事?”
离长生:“……”
就问这个?
“啊。”离长生道,“应该有过吧,我不记得了。”
徐观笙:“?”
徐观笙脸色更加难看了,刚想说话,就见离长生的手腕上一条漆黑的蛇正在缓慢爬行,蛇头似乎还在吐信子,一寸寸攀上离长生的手背。
在爬到指尖时,紧贴皮肤的刺青转瞬化为一条墨青色小蛇吐着蛇信直勾勾盯着徐观笙。
——像是在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徐观笙猛地祭出长剑,就要将这只可恶的蛇斩杀。
只是剑意还没触碰过去,却见那蛇像是受了惊,赶紧一溜烟顺着离长生的手背重新爬回他的掌心,畏畏缩缩地蜷缩成一小团,吓得不轻。
离长生伸手一拢,将它护住,眉峰轻皱:“不要吓他。”
徐观笙:“……”
徐观笙眼底的红意似乎又加深了。
他不耐烦地道:“我不想知道你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既然做了渡厄司的掌司,那就在幽都好好待着,不要再妄想重回雪玉京。我言尽于此。”
离长生说:“啊,我没想回去。”
徐观笙:“……”
徐掌教的脸色似乎看起来更难看了。
离长生好奇地注视着他。
在他的记忆中,年少时的徐寂似乎是个极其淡漠的性子,对着谁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几乎算得上是逆来顺受。
如今是有了心魔还是什么,几乎成了冰块脸,浑身阴郁之气笼罩,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徐观笙掐了下掌心,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重新变回之前的喜怒不形于色。
“度景河的封印之地我并不知晓,不过我猜测依你的性子,必会想赶尽杀绝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离长生挑眉看他。
现猜啊?
徐观笙比离长生自己还要了解他,垂着眼淡淡道:“……但你又狂妄自大,总觉得天道所选必要牺牲己身守护三界,自毁倾向深入骨髓,你想和他同归于尽,封印之地不会选在某一个阵法或地界,只能是你的灵根,或灵躯这种让他永生永世无法挣脱的地方。”
离长生一愣。
“如今你肉身还在……”徐观笙说着,伸手在离长生眉心轻轻一探,果不其然发现端倪,“凡人之躯如何能聚灵?你身上天道所赐的灵根没了,度景河的神魂封印之地十有八九在你剥出来的灵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