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望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楼金玉。
他总觉得小叔今日搞出这一遭,好像只是为了问出这一句。
楼长望亲眼瞧见封讳抱着浑身是血已经没了呼吸的离长生,不知道离掌司是如何活过来的,对幽都来说,起死回生似乎是极其诡异的悖论。
若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那幽都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楼长望在关键时候倒是聪明,试探着问:“是小叔想知道,还是幽都想知道呀?”
楼金玉不动声色吹了吹茶水:“有区别?”
楼长望有时还挺怵他小叔的,干咳了一声,回答道:“什么破啊,生死阵需要献祭一人的性命,但我们裴副使能力通天啊,他直接过去杀了布阵的人,我们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楼金玉鬼瞳动了动:“袁端?”
“是的。”
楼长望撇着嘴拽他小叔袖子:“再说了,问道大会是试炼、切磋、问道啊,谁家办这个还放生死阵,我也不是傻小子,怎么可能明知道有生死阵这种杀器还敢莽着头往里冲啊。小叔,我委屈,你非但不替我做主找那袁端的麻烦,还这么罚我,我的腿好疼啊。”
楼金玉沉默了好一会,道:“我罚你跪一日,你跪了半刻钟不到就倒下装死,还疼?”
楼长望:“疼。”
楼金玉简直被他这个侄子的厚脸皮被震住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是小叔的不对,你想要什么?”
楼长望眼睛一亮,赶紧说:“我们掌司身子不好,能有那种啃了之后立刻生龙活虎统一三界的灵丹妙药吗?”
楼金玉:“…………”
一番舌战后,楼长望喜滋滋地拿了一堆法器和金银,还顺了幽都柜坊一条船开回来给渡厄司用,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裴乌斜因为杀袁端之事,又被叫去了幽司,大半日还没回来。
听说鱼青简和走吉外出办公务,整个渡厄司只有离长生一人在,楼长望大喜过望,立刻颠颠去了掌司殿。
离长生还在看坤舆图,拿着笔圈出不少灵力有异状的东西,打算封讳回来就一起去看看。
楼长望小狗似的跑过去:“掌司在忙什么呢?”
离长生笑着道:“没什么,你小叔罚你了?”
楼长望眯起眼睛,哗啦啦掏出来一堆珍奇的法器:“他不舍得,还给了我很多稀罕的法器呢,掌司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随便拿去用。”
离长生失笑:“我用不上这个。”
楼长望蹙眉:“万一再遇到归寒城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呢。”
离长生侧眸注视着他。
这孩子咋咋呼呼的,但聪明得很。
他从不自我怀疑,一旦认定了什么就遵循本心去做,憧憬度上衡那便舌灿莲花将黑得也能说成白的;喜欢离长生那就咬死一切对他不利的话,拼命维护。
热忱又干净。
离长生笑着将东西推回去:“你自个儿拿着用吧。”
楼长望被拒绝,也不会觉得自己不够好,只会认为离长生真的不需要。
他不生气,将东西收起来后,托着腮看着离长生,随口问道:“掌司,您觉得人分好坏吗?”
离长生挑眉:“为何突然问这个?”
楼长望没说。
他只是记起来在归寒城的心头血法器中瞧见度上衡那满是杀意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