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愿意还命?”闻鹤清道。
“有什么不愿意?”蒋珍珍神色淡淡,“我知道,命数这种东西和什么器官移植不一样,倘若我用她的命活下去,就只能走她应该走的道路,何必呢。”
闻鹤清在前面轻笑了下。
杜秋玲问她:“你……进行过器官移植吗?”
“肾脏。恢复得不是很好,去年才开始好转。”蒋珍珍回答,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我从小就经常在医院住院,这段时间身体突然健康起来了才是怪事。我的命向来是被一直吊着往前的,没想到能吊到现在,我小时候以为我都活不到十八呢。”
杜秋玲沉默。
“道长,是该叫道长吗?要是我回去接着拿医疗资源砸呢,能再把我的寿命往后砸点吗?”蒋珍珍又问,“我出生的时候,那个道士说我活不过三岁呢。”
闻鹤清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想活?那还愿意还命。”
蒋珍珍没有说话。
“那道士技艺不精。你三岁那年有大劫难,但是能挺过去,从三岁到五岁大概都在医院里没下过床吧。你们家能给你投入那么多的钱去治病,所以能给你吊很久,这是最开始就能算到的。”闻鹤清淡声道,“只是再怎么吊,你的寿数也该在今年走到尽头了,今年这一年,你活的是谢珊珊的命。”
“是吗。”蒋珍珍轻飘飘地道。
“是啊。”闻鹤清说,“再砸,也只能多砸几日,对于这么长的一生来说,倒也显得短暂了。”
蒋珍珍不再说话了。
谢珊珊待的疗养院有些距离,他们是乘飞机去的,下飞机以后又做了大巴,折腾半天才到。
闻鹤清教着杜秋玲布阵,蒋珍珍在床边静静地看谢珊珊。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护工已经离开,闻鹤清很快布好了阵。
蒋珍珍跟着他的指引走到阵法上,阵起,抛出的一把散珠凝在空中,闻鹤清结印指引着生命力的回流。
阵法中途,他知道聂行渊附着在蒋珍珍身上的印记动了动,但他没有在意,依旧进行着这场法事。
在聂行渊那里,他连那层信息的最后一道防护都没有解开,想必会惊讶于自己为何能够就这样还命回去。
但是不重要。
漫长的仪式终于终止,蒋珍珍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苍白,杜秋玲把她扶到椅子上。
“我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蒋珍珍挪动着眼珠,将视线移动到闻鹤清身上。
这场法事对闻鹤清消耗也挺大,他静静歇了一下才喘过来,说是。
蒋珍珍笑了笑:“又是在医院渡过的一年。”
闻鹤清沉默。
他闭上半只眼睛去看她,最后说:“到处去走走吧。”
“我知道我的身体条件。”蒋珍珍闭上了眼,“你们还要在这里等她醒来吧,我歇一下就先走了。”
闻鹤清看她,最后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念珠,拿了张黄符出来,就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写好了这张黄符。
他抖了两下,待黄符干后,将其点燃,围着念珠散了一圈,口中念了几句决。
最后他把念珠递给蒋珍珍,仍是轻描淡写地说:“到处去走走吧。”
蒋珍珍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我可以不去医院了?”
“也许。”闻鹤清说,“会好一些罢。”
蒋珍珍盯着他,片刻接住了念珠,低声说:“你好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