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夏青终于说出了自己埋在心里的话,“为什么我会忘记你。”
“我只记得你抱着阿特米西亚和我说想去毕业旅行,但是等到我再次醒来,你就变成了29岁的徐长嬴,”徐长嬴感觉到耳边传来了alpha的颤声。
“那些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越熟悉,我就越意识到我这些年与你变成陌生人,如果我再次醒来又是十几年后,那该怎么办?”
徐长嬴用额头抵住夏青的额头,他轻声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造成的,后面一定会有办法的,恢复功能记忆只是应急措施,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另一个夏青和你肯定能友好相处。”
“友好相处”,是指人格融合,将人格从解离状态恢复正常,也就是16岁的夏青意识到28岁夏青的存在,或者反过来,最终恢复成一个完整的人格。
“而且,”徐长嬴笑了一声,悄声道:“虽然很对不起28岁的夏青,但是我最偏心你了,如果你睡着的话,我一定努力叫醒你。”
房间里陷入沉默。
一分钟后,夏青道:“你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不喜欢,”徐长嬴被“你”、“他”和“我”这些概念搞的混乱,干脆开始胡说八道:
“我喜欢的不得了,那可是你诶,那个夏青虽然没当过beta,但人品和灵魂也是一等一,而且脾气也很好玩,和大家闺秀一样,可好逗了,比如他要是现在醒来看见你这么抱我,肯定要吓一跳哈哈哈——唔唔唔!”
徐长嬴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或者说少年捂住了嘴巴,随即只听对方忍无可忍道:“你这不是很喜欢吗?”
“唔唔,我靠——那不是你自己吗?我还能不喜欢你吗?”徐长嬴在被子里拼命挣扎着,“你别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好吧!”
说着,徐长嬴就感觉自己被压住了,微弱的光线里,他看见一双亮如幽火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你说了你更喜欢我的,他都把你忘了。”
“那我还能不喜欢你吗?”徐长嬴整个人晕头转向,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就算出轨,出轨另一个夏青总比出轨其他人强吧。”
“所以如果我消失了你其实还是会和他在一起,”少年的灵魂开始变得暗淡,他的声音低下去的同时,揪住徐长嬴领口的手也渐渐松开。
“你根本不会想起我。”
“靠!这玩意说不通的,”徐长嬴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夏青胸前的衣服,愤然道:“反正咱俩也睡不着了,咱们来上床吧!”
夏青愣了一瞬,随即恼怒道:“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
“怎么就突然了,”徐长嬴骂骂咧咧地将被子蹬开,“当时我天天求你别干我,你也没听过我!又不是没干过,现在这样矜持做什么,而且28岁的夏青也没干过我,你干一下就没这么多问题了,相信我,包治百——”
成年的夏青躯体带来的威压不是年少时能够相比的,大放厥词的徐长嬴被掐住脸的一瞬间就噤了声,随即就是熟悉又陌生的亲吻,但很快徐长嬴就憋不住气,终于用劲推开了夏青,他咳了半天,又突然变成了孬种:
“不行太亏了,你个子大了,力气大了,说不定那里也——啊,你又揍我!拜托我在和你上床诶!哪有这样挨草又挨揍的道理,而且我现在还是个弱小的beta……”
“闭嘴,你这个笨蛋。”
2022年夏末的深夜,夏青依旧如此忍无可忍道。
第98章
9月末, 曼哈顿。
金色镜面的电梯门映衬出来者的挺拔宽阔的身影,厢体稳稳下降至地下三层开启,电梯内最先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毛呢戗驳领西服,恭敬地对着电梯门里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电梯里的两人迈出时, 拍卖行的顾问泰伦已经等候在电梯外了, 他对着两人中间最年轻的男人微笑道:“邓肯先生。”
蔡司点点头,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他身边的家族秘书廖文柏对着泰伦微笑道:“有劳。”
泰伦是棕发黑眼睛的美国人,四十五岁左右,身材不高, 但从领结一直到身上的古龙水都精心打理过, 专营亚洲客户的他更是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立刻从善如流地对着廖文柏询问起了来时的路和今天的天气。
连上刚刚接待的另一个经理麦克,四人很快就穿过摆放着现代艺术品和大师画作的画廊, 朝着拍卖行的最内部走去,最终停在一扇楠木欧式雕花的门前。
泰伦在墙壁上的仪器上刷了自己的指纹,才推开门将众人引进去。
与拍卖行其他房间和大厅的复古装修不同, 门内的房间是十分简洁和现代化的金属感空间, 一盏盏玻璃展柜排列在空旷高挑的房间内, 每一幅名画和雕塑前都有一盏冷色光单独照射着, 泛出鲜艳或清冷的颜色。
这是这家百年拍卖行专门保管拍卖品的仓库, 也是招待极少数贵宾的私密展览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