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夏青还是在LSA大会上宣布了“基因突变论”成立,但原先准备的系统性学术汇报却没有机会完成,而且现在再去国外会议上发言也过于危险,所以在政府和学界的协调下,国内召开了一次高端学术会议,由夏青的团队做一次完整的报告。
又由于针对LEBEN的犯罪名单调查行动迟迟不批下来,处于空闲状态的徐长嬴也就陪同夏青一同北上,回到了这个阔别8年的城市。
徐长嬴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出来也有半小时了,估摸着快要到茶歇的时间,就低着头转着手中的手机往回走,而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犹疑道:“徐,长嬴学长?”
徐长嬴闻声抬起眼,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alpha青年手里也拿着手机,正一脸惊喜交加地望着自己。
这个青年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与徐长嬴同龄,相貌普通但干干净净,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脖子上还挂着红色的参会证,看上去像是高校的博士或是青年教师,只是徐长嬴实在是对其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长嬴点了点头,随即微微有些抱歉道:“我是,但是请问您是?”
“真的是你!长嬴学长,”在确定徐长嬴的身份后,青年的双眼睁地更大了,紧接着他连忙指着自己道:“是我,柳博文,2011级生命学院的€€€€我是夏青师哥的同门师弟,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话音落下,徐长嬴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青涩的寸头男生,他想起来了€€€€他当时因为夏青也认识了一批生命学院的学生,甚至和其中几个关系很好,而柳博文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alpha男生是东北人,开朗热情爱说话,还是夏青的师弟,所以徐长嬴会和他关系更密切些,偶尔还会打听一下夏青在实验室里的情况。
“我想起来了,博文,原来是你,”徐长嬴有些高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是留校了吗?”
“不不,我哪有那么厉害,”柳博文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道,“我现在还没毕业呢,今年刚入学了博士后,跟着我导师一起来参加会议的。”
对啊,徐长嬴才意识到,8年对于寻常的优秀大学生来说,只是从本科到博士所花费的学业时间而已。只是他和夏青变化太大了,才会觉得8年犹如半生一样长。
“长嬴学长,我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柳博文自然也是知道徐长嬴肄业失踪的事情,只是作为聪明人的他刻意地避开了对当年失踪缘由的询问。
“我过得很好,”徐长嬴温和笑道,“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工作生活,最近几个月刚回国,遇到了夏青就也来这个会议看一看。”
“那就好,”柳博文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笑着道:“没想到学长你还是与夏青师哥关系这么好,我其实现在都不敢和师哥打招呼了。”
不知道林家人用了什么手段,认识作为beta的夏青的这一小波人都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谈,仿佛夏青真的是作为极优性alpha入学的一样。
徐长嬴的思绪不由得又有些恍惚,他想起了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楼下的20岁夏青,瘦瘦高高的,眼神明亮,脸庞也微微有了成年男人的模样,但好像全世界只有他还记得那个夏青。
“没事,他还是原本那样,”徐长嬴一边说着,一边与柳博文沿着原路返回,“你直接去打招呼就好,我可以和你一起。”
“不用了学长,我现在还不够格呢,学长你也看了LSA大会的视频吧,”未出象牙塔的柳博文说话的语气还是和8年前的毛头小子很像,他一脸钦佩道:
“夏青师哥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坚定说出基因突变论成立,真是特别了不起。学长你知道的,这不仅是捍卫了生命科学的尊严,还让我们这群校友和国内的学者都觉得光荣。毕竟我们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那个beta专员,师哥他真的会不会出事。”
徐长嬴自然有所耳闻的,毕竟堂堂的顶级学术殿堂LSA在这两个星期里几乎与“反人类”、“活人实验”、“极端主义”等可怕字眼划上了等号,而极少数没有遭受质疑的LSA学者自然就是夏青为首的中国基因小组了。
不过听着柳博文的话语,徐长嬴感觉有些不妙,他摸了摸脸颊:“原来你们都看到那个视频了呀,我记得不是一开始就被全网封了吗?”
“官方封禁视频,但又不耽误普通人私底下传播和保存,我手里还有信院博士处理过的高清视频呢,学长你要不要?”柳博文扭过头一脸热情地看向徐长嬴道。
徐长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看过。”
就在这时,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打在两人身上,柳博文感觉眼前什么一闪而过,他不由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徐长嬴学长西装领口别着的一枚考究的胸针。
是包裹着钻石花蕾的银色橄榄叶。
一瞬间柳博文脸上闪过了茫然的表情,随即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尤其是他们这些学生反复观看过的恐袭视频,那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形、面庞和声音。
一向思维敏捷的柳博文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不可思议的猜想,他立刻抬起眼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徐长嬴的耳后,只见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芯片。
此时此刻,alpha青年甚至感觉脚下柔软的毛毯都让他的世界变得不再真实起来。
“对了,博文你的导师还是祝正诚院长吗?”徐长嬴又笑着问道。
柳博文下意识道:“对的,还是祝院长,他今天还和师哥打了招呼。”
话音落下,两人也转过了转角,只见会议厅紧闭的大门都已经敞开了,在数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的看守下,大门外宽敞明亮的走廊聚集了很多西装革履的人,可见上半场的议程已经结束了。
柳博文还处于猜疑但不敢求证的阶段,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站在人群中间一个穿着墨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正如他刚刚说的,他的导师祝正诚等一众参会者里名望最高的几个人都围在极优性alpha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