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徐长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甚至连被他搂着脖子的夏青都缓缓地,眨了眨眼。
“不是吧,我觉得你这边的林殊华更可怕诶,”齐枫整个人都宕机了,她呆呆地指着赵洋道:“他和你不是一见面就吵得面红耳赤吗,但为什么见不到的时候,他,他还要给你报备日常啊!”
“谁知道。”赵洋抬起脸,看向脸色古怪的好友们,塞下最后一口汉堡,随后将包装纸揉了揉,想了想道:
“大概是为了装逼吧。”
下午2点,AGB专案小组终于抵达了圣维森特小岛。
桑托斯市是南美洲十分富裕的城市,人口也十分密集,刚进入城区没有多久,因为是旅游旺季,三辆越野车甚至还堵了会儿车,但好在穿过主干道后,徐长嬴等人就向着城市西北侧的高地驶去,路上的车辆陡然少了很多。
一路上,徐长嬴能够看见绿植的背后不断掠过的殖民时代的美丽建筑,还有不同肤色的游客顶着太阳穿梭在街道之间。充足日照的热带气候地域总是能够给人一种永远不会落幕的入世感,然而这份热闹也很快逐渐消失在车外。
居民生活的气息越来越少,建筑之间的距离也不断拉大,很快,没有一会儿,车速就降了下来,徐长嬴听见耳麦里的劳拉说了一声“到了”。
随即,徐长嬴看见了一个钢铁铸就的建筑,准确来说,是建筑群。
如果不看广场草坪之上的标志,乍一看,徐长嬴以为在南美洲的这座繁荣的小岛上坐落着一座极具现代设计感的音乐厅,然而这不是。
这是LSA在南美洲创建的顶尖实验中心,创始人是原加拿大籍的一个诺奖得主,也是弥赛亚放出的名单第一行,在LSA大会那一天后他就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实验中心的两百多个员工也在短短三天内不断出逃,还是AGB亚洲分局在安柏的授意下派出了两位警监和两个行动小组,在事发的第三天,连同巴西当地的警方强行进入了这个曾经的学术殿堂。
当地的执法部门并未收到上级的指令,因此他们非常抗拒闯入这个国际性的生物医药中心,但就是这么被迫一闯,他们才发现与依旧辉煌高端的外表不同,这个实验中心的内里早已人去楼空。
被砸坏的仪器和试验台,被割断的监控线路,反锁的一扇扇保险门,作为领队的邬令微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让现场的人员分批去搜查整个实验中心的每一个房间。
当天深夜3点,精疲力尽的专员和警员们终于砸开了一个实验室内的暗门,发现了一个连结两栋实验楼楼体的巨大中庭空间,中庭又分为25个大小不一的房间,而在这些房间里,还藏着67个孩子,年龄分布的范围从6个月到7岁。
在看清房间里孩子们的一瞬间,其中一名警员几乎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好长时间后,他们才想起要去联系急救中心和儿童救助机构。
好在这些孩子被锁起来的时间未超过60个小时,其中3个年纪最大的7岁孩子还有喂养哭泣婴儿的意识,所以才没有造成难以想象的恶**故。
但这也无法掩饰,圣维森特实验中心对儿童集体谋杀的恶劣行径,尤其是在这个名义上最高生命科学殿堂工作的两百多个职员,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想过放67个孩子一条生路,这也暗示了他们在这里的罪行远超于此。
很快,AGB北美分局也在没有IGO授意的情况下,私底下调动了2个行动小组来协助调查工作,在徐长嬴抵达之前,他们已经将圣维森特实验中心的剩余的资料进行了梳理整合,最终可以确定,这就是LEBEN名下的第三代伊甸园的总址。
徐长嬴下车时,发现穿着一身得体黑裙的邬令微站在阳光之下等着他们,一个亚洲分局的年轻专员站在一旁为她撑着一把黑伞。
“邬警监,”劳拉站在最前面,随即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好友握了握手。
而站在后面的徐长嬴缓缓摘下墨镜,看见了邬令微身侧的基因螺旋钢铁雕塑,那是全球生命科学学者曾经无比憧憬和引以为傲的LSA标志形象。
徐长嬴侧过脸,正盯着钢铁雕塑看的夏青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脸与他对视着。
这可真是让阿布扎比酒会上的那群alpha说中了,上一代扔给夏青的何止是烂摊子,简直一个无法洗清的大染缸,徐长嬴有些头疼地想到。
“这是注定的,”就在这时,徐长嬴听见夏青对自己轻声道。
阳光下,夏青的眸色被折射得几乎透明,他看向不远处的现代建筑群,“这不是因为偶然性和个体差异性才导致的意外犯罪,这是社会文化和制度漏洞共同孕育出的罪恶。”
不是这里,也会出现在非洲,或者欧洲,亦或者亚洲。徐长嬴和夏青在这一刻的想法不谋而合。
很快,邬令微就将迟到三周的调查小队带进了建筑里,之前到达的AGB亚洲专员与北美专员也早已等候在里面。
刚踏入现代感十足的主楼大厅,徐长嬴就感觉凉气扑面而来,不由得微微一怔:“空调系统还可以运营吗?”
“是的,当时第三伊甸园的成员们离开时过于匆忙,他们只来得及切断主要实验室的电路,毁掉档案室的电脑,但整个建筑的电力系统他们并没有时间摧毁。”邬令微开口道,她的面庞上满是波澜不惊的坚定。
“我没想到是这么庞大的实验中心,”站在一旁的劳拉叉着腰,仰起头看见了悬在头顶的巨型艺术装置,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轻声道:“他们还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做这件事吗?”
“这是实验中心的主楼,总共有12楼,里面有7个千万级别的实验室,一直在三周前都在正常运行,哪怕有大学团队来调研也看不出任何问题,”站在邬令微身侧的琼开口道,她也是亚洲分局的二级警督,是个四十岁的黑发泰国人。
这一切都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站在洁白宽阔的写字楼大厅里,任是见过无数国际性犯罪的AGB警督们,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恍惚感€€€€这样明亮整洁的环境居然是反人类犯罪的犯罪基地。
邬令微等人带领着劳拉等人向着大厅深处走去,很快就到达了一个金色的电梯间,待一行人站定后,琼拿出一张IC卡模样的工牌刷了一下感应器,电梯才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