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韩义硬着头皮辩解,“同行皆友,牵头组局者又是荣阳侯嫡女,陛下亲封的长乐郡主,怎会有人胆敢对四殿下心怀不轨?”
林鹿并不被他影响,眸光淡然望向宣乐帝,沉声道:“韩大人断案有失,还无视真相妄加包庇,可是收了那主谋的封口费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韩义瑟缩着低了头。
“距臣在场观察,四殿下丧命的山坡旁有很多石块挪动过的痕迹,”林鹿继续道,“因此臣断定,有人在得知四殿下应邀赴会后,特意赶在先前布置山坡,又给四殿下所乘良骏动了手脚,这才让四殿下在指定地点被掀下马背,”
“再滚下乱石遍地的山坡,最终触额身亡,借以伪装成意外,为求蒙蔽圣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纪修予满意地抿了抿唇,克制地在龙颜震怒时不露笑。
“好啊韩义,你为官数载居然不如个半大的小太监看得清,”宣乐帝气得冷笑一声,“来啊,把这个草包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是!”威严呵声中两名侍卫提步上前,将不住磕头求饶的京兆尹架住胳膊带离大殿,一时间殿内噤若寒蝉,均不敢出头接这个话茬。
纪修予沉默不语地看了半晌,终于在此时发话:“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宣乐帝最是倚重他,闻言立刻深呼吸了口气,抬抬手示意纪修予接着说。
“人死不能复生,陛下还请节哀顺变,眼下重中之重是为揪出凶手严惩,依臣愚见,犬子既是当事人,又有几分薄才,不如就交由他来处理此案,定能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
林鹿心中有些讶异,面上却是不显,仍维持垂首默立的姿势不动,看上去沉稳又内敛。
“就这么办,退朝!”事情有了定论后,宣乐帝似是一刻也不想在太和殿多待,径直绕过龙案出了殿。
“恭送陛下€€€€”
林鹿此时抬眸,正对上纪修予满是笑意的眼睛:“鹿儿,干爹给你争取的露脸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了。”
第42章 一团火气
既得圣谕,林鹿奉命查案。
其实想查清这个案子并不难,无非是从动机、手法抽丝剥茧,两相结合考虑,不难将案犯锁定在当时与四皇子沈煜轩同行的三人当中。
长乐郡主陈凝珠,五皇子沈今墨,以及吏部尚书之女孟嫣。
怪只怪在……纪修予委他办案的原因。
林鹿坐在通体漆黑的马车厢舆内,带领一队锦衣卫再次回到小帽山案发现场处。
从宫中一来一回,折腾过去小半时日,再回到血案发生的山坡,已是午后时分。
林鹿站在坡缘,举目下望,坡上分散各处取证的人已从京兆府衙门捕快,换成了黑压压一片的锦衣卫。
纪修予到底……意欲何为?林鹿不得而知,只在暗中猜测一二。
四皇子沈煜轩是宠妃柔妃所出,与三皇子沈煜杭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如今查案为沈煜轩雪恨,难不成纪修予想向沈煜杭示好?
再者说,除了无甚价值的长乐郡主,沈今墨或孟嫣,无论哪个若成真凶,都势必会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还是纪修予想以此借力打力,削弱哪家势力?
或者纪修予只是随性而为地希望林鹿出人头地,既是帮扶,亦是对他的考验。
林鹿眼底一片晦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求力量。
他不愿再任纪修予摆布,只可惜眼下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占据,唯有处理好当前要案€€€€虽摸不透纪修予心思,但林鹿自有打算:以此案在朝中打响名头,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掌刑千户的位子,还是很能引得大把有求之人趋之若鹜。
“少主。”一声低唤打断了林鹿思绪。
“仵作怎么说?”林鹿微微侧眸瞥向来人。
皇子薨逝实乃大事,又牵扯凶案,因而沈煜轩尸身暂停京兆府,经由仵作查验后再运往京郊山下的梓宫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