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便显见的慌乱起来,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给鹿哥哥吹吹。”
林鹿没有拒绝。
沈行舟向前倾着身子,挨近林鹿额角,隔着缠好的纱布吹了吹伤口,还学着小时阿娘的样子安慰道:“呼呼,痛痛飞走!呼呼,痛痛飞走!”
如此反复,半晌,沈行舟停下动作,颇为紧张地看向林鹿:“现在呢,好点了吗?”
林鹿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
可他还是竭力压抑住情愫,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
沈行舟一下笑开,眼角眉梢溢满柔情,刚想说些什么,领口忽然传来一股大力,拽着他离林鹿越来越近。
近到他羞赧地眨了两下眼后,入目只可见那双黑沉的凤眸。
“鹿哥哥……?”沈行舟双手撑在林鹿身子两侧,保持着有些滑稽的俯身姿势一动不敢动。
“几时出发?”林鹿呈抓握状的手指还深陷在沈行舟衣领褶皱之中。
“什…什么?”两人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一呼一吸间能闻到林鹿身上的浅淡皂香,近到沈行舟几乎无法在这双好看的眼睛前保持脑海清明。
“南下赴疆。”林鹿言简意赅地提示。
“喔……下月初十。”沈行舟答道,“逸飞他大哥找人算过,说那日宜远行……”
还不等他说完,林鹿又一拽领口,沈行舟失去平衡,前一秒还在开合的双唇一下撞在林鹿嘴角。
沈行舟一下瞪大双眼。
林鹿微微张了嘴,略显生疏地用唇舌顶开沈行舟下意识闭紧的唇瓣。
两人相互对视着,交换了一个缱绻轻柔的吻。
几息之后,林鹿神情疏懒地松开已经变成红油辣子的沈行舟。
“……”沈行舟满脸通红、浑身燥热,眼神险些出现€€时的涣散,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饿了,想吃西街的李记酥饼。”林鹿欣赏似的一错不错看着沈行舟“奇模怪样”的表情,没再提及正事,而是将话题引到京中美食上。
“那那那咱们现在就去……”沈行舟一开口磕磕巴巴不说,连话音也走了调,同手同脚地起身到衣柜中翻出衣衫让林鹿换好出门。
“别多想,”林鹿轻描淡写地为刚才那个吻作结论:“不过是看你手脚还算麻利的赏赐罢了。”
沈行舟现下再听不进别的,只要是从林鹿口中说出的话,别说是不承认对他有情,就算是让他摘星星、偷月亮,沈行舟都不会犹豫,唯有闷头全数应下的份。
距离沈行舟离京愈发近迫,数日以来,林鹿与沈行舟放肆玩乐,除了各自须处理事务的时间外,全都混在一处,将整座兴京城由东到西、从南至北地逛了个遍。
连一向放纵林鹿的纪修予都忍不住提醒他行事应更谨慎,林鹿不甚在意地应下,纪修予见状也只当他是自那日摊牌后放飞自我,不再拘着性子压抑自己,想与谁一起就与谁一起。
到最后政务缠身的纪修予无暇管他,只留下一句:引人注目出风头不是好事,好自为之。
在这期间,纪修予也确实看在林鹿面子上,没因三皇子对内书堂太监未经禀报妄动私刑的行为找他麻烦,这让沈煜杭对林鹿满意至极,与几位幕僚权衡之后,既然林鹿有心交好,那么顺势拉拢其入伙,想必也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
而且,瞧着阖宫疯传林鹿与六皇子轶事的架势,沈煜杭却从其中品出自己一套见解:若传闻为真,林鹿早该为沈行舟谋个肥差、助他夺嫡,可至今迟迟未动地吊着他,左不过是在耍他取乐,并不曾真心以待罢。
谁会选一个毫无胜算的皇子当主君呢?除非是让驴踢了脑袋!
再回想那次主动帮忙解围,一定就是林鹿施放的信号!
怀揣着这种心思的三皇子胜券在握,隔三差五差人将各种奇珍异宝送去林鹿院中,像什么堪比凤毛麟角的火焰纹砗磲珍珠、光湛莹朗的云卷岫灵璧奇石等等等等。
这天傍晚,林鹿把玩着一串细腻油润的赤玉手串,心道这三皇子还真是财力丰厚,为将自己招揽入伙,还真是舍得下了血本。
正想着,秦€€从门口进来,通禀道:“少主,三皇子沈煜杭院外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