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败了。”

沈清岸打断他,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孤早在暗中宣调驻守戈州的楚小将军回京,一刻钟以前就已经交战完毕了。”

沈今墨听罢一阵头晕,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想起什么:“那…那我一路以来听到的拼杀声……”

“并非你的军队以人数、配备之优压制宫中禁卫,”沈清岸浅笑着,毫不留情掐灭沈今墨心底最后一丝幻想:“而是孤麾下的楚将军堵住各条通路,与女将颜如霜在京旧部里应外合,围杀剿灭趁夜逼宫的叛军。”

“是你输了。”沈清岸笑眯眯盖棺定论。

正当沈今墨恍神之际,外面有人疾行至沈清岸身侧,附过来耳语几句,沈清岸面露了然,也不避讳,直道:“啊呀,实是为兄疏忽,没有及时封锁消息,斓贵妃在后宫听闻五弟此等光景…”

“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悬一条白绫自行了断了。五弟啊,逝者已逝,还请节哀顺变。”

斓贵妃正是五皇子沈今墨生母,而她自戕一举,实在高明。

一来,沈今墨可将全部罪责推到斓贵妃身上,他是皇子,是与沈清岸留着半数相同血液的手足兄弟,最差不过落得同沈煜杭一样的下场,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二来,她母家势力参与逼宫已是板上钉钉,此时东窗事发,她虽为先帝贵妃却一样难逃干系,但求一死以平息对她全族的迁怒;

三来,今夜动静闹得极大,宫中人多眼杂,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难免不会在日后甚嚣尘上,而沈清岸若想顺利继位,须得掩住众人悠悠之口,

这种情况下,先帝与贵妃双双身死、前司礼监掌印纪修予锒铛入狱,无数权柄亟待交接重组,再对身为皇嗣的沈今墨动手,非但不能消弭不满之声,更易惹上言官以此大做文章,无疑是自找麻烦。

€€€€只是对于她亲生儿子沈今墨来说,恐怕就不那么容易接受了。

沈清岸意念转得很快,想通这些,望向沈今墨的目光变得晦暗。

正当沈清岸为此感到棘手、不知如何处置眼前人之时,却听“噗”的一声,沈今墨竟生生喷出一口鲜血,甜腥黏稠的液体充斥他整个口腔。

“母妃…母妃…”他喃喃,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低垂着头,嘴角血迹便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渐起一滴滴血花。

沈今墨缓缓跪了下来。

只道风水轮流转,不多时前忘乎其形的男人正抬起一张扭曲而绝望的脸,“二皇兄…太子、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

沈清岸眯了下眼,嘴角沉了下来,冷笑道:“你率兵围攻皇城,谋逆造反死罪难逃,孤为何饶你?”

此话一出,沈今墨委顿下来,背脊慢慢垮塌,散乱发丝垂在脸侧,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是……”沈今墨颤抖着开了口,逼自己按照斓贵妃事先所教,一字一字往外吐着语句:“是斓贵妃,她、她大逆不道…纠集母族,胁迫…胁迫我……”

他断断续续说着,沈清岸听得不耐,皱了下眉。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受死吧!”

沈今墨突然暴起,从怀中摸出匕首,直直刺向没有防备的沈清岸!

沈行舟惊呼不好,有心救难却因事发突然无力回天。

沈清岸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刀光飞快逼向自己。

而高坐龙位之上的林鹿恍若不见,垂着眼睫,百无聊赖地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一道人影从梁上翻身而下,滞空之时,轻巧一脚踢中沈今墨手腕,后者吃痛,冲势很足的匕首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径直横滑出数尺之远。

许青野落在两人中间,满脸写着不愿,却还是行云流水再起一脚,将五皇子沈今墨蹬飞出去,狼狈不堪地在地面上翻滚。

“刚护着蛮女处理完后宫的事,马不停蹄赶来,你们几只弱鸡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得。”

许青野轻松写意地抱着双臂,冲林鹿一昂下巴,明晃晃地邀功,表情似乎在说:“看吧,你们没我根本不行”。

“你说谁是弱鸡?”林鹿危险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