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走出殿外,张保还沉浸在云里雾里之中,实在闹不明白圣意几何,索性不再想,闷头做事方为正道。
“你们也都下去吧。”沈清岸将其余侍奉的宫人也都一并遣散。
整座寝殿安静下来,他收了笑,默默躺进卧榻。
半梦半醒之间,沈清岸仿佛又见到了那位相貌姣好的、此生唯一的…挚友。
此次任命并非沈清岸一时兴起,这张保从他刚与林鹿结盟时就跟在身边,忠正憨直、做事得力,实是接替林鹿职务之首选。
大周新帝今夜最后批阅的奏折正是来自林鹿€€€€述清要务,继而请辞€€€€沈清岸允了。
而身为司礼监掌印、兼任东厂提督的林鹿,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已经死了。
这夜之后,沈清岸力排众议旧事重提,为二十余年前林家谋逆一案平反,替先帝发罪己诏,在史书重重填了宣乐帝一笔丑事,又自掏腰包修墓建陵、立衣冠冢厚葬其一家。
从此香火供奉不断,冤魂有了安息之地,其中,林剑泉之妻牌位端端上书“祈岚”二字。
因此,如今现存于世的,乃是当年林府幸存的唯一血脉,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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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煦,某山中。
一黑一白两匹快马于山道疾驰,所过之处无不蹄声闷响、尘土飞扬,二位骑客纵马英姿飒沓如流星。
直行至尽处悬崖,方扯起缰绳勒马。
马咴长嘶中,二人停在原地,距崖边不过数尺却依旧面不改色,闲适神态颇有一番洒脱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