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明性情温和,乌黎珠在他的教导下更飘了,言语行事端正了许多,可依旧无心修炼,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宗门内撒钱。

天水宗教导弟子不能用家财,乌黎珠根本不听,富商疼他,银子按比例换成的灵石一箱一箱往里寄。

乌黎珠以挥霍无度的烂名声响彻宗门。

前几年,富商年终逝去,乌黎珠回了一趟凡间,办完爹的丧事回来,他越发不爱修炼,也不挥霍灵石邀请狐朋狗友了,成天在宗门内混日子,种种花玩玩狗逗逗猫,深居简出。

小弟子听完眼睛瞪大,“我们宗门……还有此等奇人?”

那位讲身世经历的弟子看向乌黎珠远去的方向,艳羡地感慨道,“只此一人。”

*

乌黎珠对于两个弟子的事情丝毫不知情,他抬脚走进常逛的那家店铺。

这店以笔墨生意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正对门的墙上摆了好些山水画,另一边是摆放了各种类型书本的书架。

“哎哟,乌公子,您可算来了。”掌柜的一见人就笑眯了眼睛。

乌黎珠下巴微抬,“我画呢?”

“在的在的,这就给您去拿。”掌柜的点头哈腰说完,就绕到了店门后边,乌黎珠没事做,走到书架前边,看起了话本。

他刚试看了几行,心觉不错,决定把这个一起买了,忽然一层阴影覆在书页上,遮挡了他文本的光线。身侧突然多了一人,他身形修长,乌黎珠条件反射看过去。

他一身窄袖黑衣,背上背着一把长剑。侧脸鼻梁高挺,嘴唇偏薄,面容如玉,垂下眼看书时根根睫毛纤细分明,察觉到视线,侧眸而来。

乌黎珠与他对上了眼。

他怔住片刻。

男子的目光极轻极淡,似落在他脸上,又好像没有。

俄顷,那人先收回了视线,拿起那本《长明剑诀》转身去柜台结账。

乌黎珠回过神,好看到和他旗鼓相当的脸不常见,若是从前的乌黎珠,早已上前去结交了。

此刻,他也只是移开目光。

掌柜恰好也把乌黎珠要的东西拿回来了,他手上是一本书,递给乌黎珠,“乌公子,您的画。”

前些天乌黎珠与画手面见过,今日才得了这本画。

他接过那书,翻看一眼,画手技艺不错,每一张都好看。

他心情极好,又赏了掌柜好些灵石,大步走出书店。

“小心!”远处传来叫喊声与破空声,乌黎珠修为不高,可躲避个飞来物不算难,他当即后退一步。

可后面就是门槛,他的脚后跟“邦”地一声撞上了那处,乌黎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泛了红,这一下更没稳住身形,直接往后摔。

他急忙施法稳住身形,但太久没用法术了,控制不住力道,反倒助推了自己一把。

乌黎珠:“……”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的身躯被人用双手扶住,后脑挨到了一片顺滑的布料,淡淡的青松味扑鼻。

付完帐的谢渊泽垂下眼,看向倒在自己身上的人。

那一霎那,谢渊泽可以躲开乌黎珠。

可当他看见乌黎珠使个术法弄巧成拙,心里升起了诡异的复杂的情绪。

原因无他,乌黎珠使的是天水宗传授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