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惊叫一声, 拼命伸手去够近旁的树木,然而道路泥泞,圣子又紧紧拽住他不松手, 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力点。
“芬塞特!”他尖叫,“别干站着!”
神甫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跑上前去, 伸手想要揪住某个人的衣服, 又怕自己也被带着一起摔下去, 犹豫间两人便滚下了数米,神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树丛之间碰撞,哀嚎声逐渐微弱。
伊斯维尔一行人来到后山, 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等等, 那是父亲和圣子!”圣女捂嘴惊呼。
伊斯维尔比她先一步动了,在认清那两个滚下山坡的人时,伊斯维尔立刻抬手施咒, 道路两旁的树干飞速生长, 纠缠成了一道树网, 将两人拢入其中。
道路太窄,伊斯维尔率先走上前去检查二人的状况。
树网缓缓张开,露出其间陷入昏迷的二人。
他们的脸和衣衫上满是鲜血,伊斯维尔察觉到教皇的后脑一片血肉模糊,沿途滚下的山路甚至能看见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教皇仍在艰难地呼吸, 伊斯维尔伸手覆盖住他的伤,发现治疗咒无法施放。
他顿了顿,开始检查圣子的状况。
圣女随即跟了上来, 扬声吩咐骑士清理道路,将人带回去,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芬塞特神甫在山坡上早已看傻了眼,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想往山上跑,却被一个人按住了肩膀。
“跑错方向了,神甫,”尤卢撒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教会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又怎么能自己逃跑呢?”
没等神甫回话,他便一脚踹在对方膝弯,把他丢给了骑士们。
教皇宫内外一片忙乱,医师与仆役来来往往,一些骑士得知神之子出现在教皇宫纷纷赶来,与剩下的骑士们将教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是为了提防信徒回来,还是在担心伤病未愈的教皇和圣子逃跑。
伊斯维尔二人在外面停留了一阵,直到圣女匆匆赶出来,看见他们二人,才想起来什么:“抱歉,二位,现在教宗和圣子的状况不太乐观,这里太乱,我差人护送二位回去吧。”
她随即喊了骑士准备马车,回头的时候不知怎地一个趔趄,被伊斯维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伊斯维尔扶着圣女站稳,随即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圣女这一天下来几乎是连轴转,面上的疲惫盖也盖不住,她反应了几秒钟,才摇了摇头:“我们为您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教会会为二位安排住处,请先去休息吧。”
语罢,她便对骑士吩咐了几句什么,接着飞快离开了。
那骑士称得上受宠若惊,连说话都磕巴了:“我,我送您去旅店休息吧。”
“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伊斯维尔收回目光,道,“现在教皇宫人手不足,您还是留在这里吧。”
骑士看上去相当失望,但伊斯维尔发了话,他也没有坚持,把二人送到了门口。
“提莎长老住在哪儿?”伊斯维尔翻身上马,问身边的尤卢撒,“精灵族现在应该还没启程回去吧。”
在救出伊斯维尔之后,尤卢撒便给提莎捎了信,现在她应该还留在略本才对。
“那教皇和圣子……怎么样?”尤卢撒问。
伊斯维尔知道尤卢撒问这话决不是出于关心,他有多记仇伊斯维尔最清楚,只是因为最开始伊斯维尔检查了二人的状况,对结果应当也有个估量,了解情况罢了。
“不太乐观,”伊斯维尔叹道,“教皇阁下或许……我没法在他身上用治疗咒,他的灵魂已经开始流逝了。圣子阁下倒是没受太大的伤,只是多多少少得躺几天。”
尤卢撒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他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挑了小路来到了提莎下榻的旅店,尤卢撒去向老板打听提莎的消息。
“她在三楼,”尤卢撒带着伊斯维尔上楼,低声道,“你不用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他听说过提莎对精灵王子的要求颇高,从礼仪到课业到外貌,现在伊斯维尔一身风尘仆仆,保不准会惹得提莎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