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尤卢撒挑了挑眉,抬腿一顶,随意将巨锁踢到了角落, “别搞错了,魔族可没养育我哪怕一根头发。波丹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吧。不过很可惜, 你应该没有那个机会了。”
轰隆一声巨响,四散的尘灰让魔法师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当他再次睁眼, 却惊恐地发现,船舱壁上被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
“那么喜欢巨龙,你们就和巨龙好好玩吧,祝你好运。”尤卢撒挥了挥手,径自从那豁口跳了出去。
这声巨响彻底唤醒了铁笼中的巨龙,他们缓缓睁眼,惊讶地发现原先束缚自己的铁链有了些许松动。
紧接着,他们便看见了角落里毛毛虫般蠕动的魔法师。
正在拼命自救的魔法师忽觉背后一凉,他头皮发麻地回过头去,数双发光的兽瞳接连睁开,幽幽地望着他。
男人的尖叫被浪涛淹没,海水倒灌入这座斥巨资修建的巨龙监狱,一头雾水的船员们一个接一个坠入海中,被愤怒的巨龙们撕成碎片。
而其他船自信满满地载着补龙索来了,士兵们如往常一样启动转轮,放下铁索,但没等巨龙们四散反击,那些补龙索便接连发出崩裂的声响,须臾便成了一堆废铁。
士兵们只以为他们走了霉运,手头的补龙索是次品,惊慌地疾呼:“补龙索坏了!搬新的来!”
“见鬼,备用的补龙索也坏了!”
在这一整支船队的补龙索都彻底报废之后,魔族的士兵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必然是有人偷偷在补龙索上做了手脚。
但已经来不及了,巨龙们很快发现,魔族失去了用来对付自己的武器,他们嘶吼着围拢上前,双翅利刃般划开船帆,粗壮的龙尾将船玩具似的抛来抛去,彻底发泄自己积压了数日的愤怒。
白鸟在高空盘旋,尤卢撒坐在哥莱瓦后背俯视着自己的战绩,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哥莱瓦的羽毛。
“回去吧,”他道,“戏该散场了。”
*
海面风起云涌,无数魔力迸射开去,在半空中卷起一个又一个斑斓的漩涡。
努亚戈身骑巨鸟立于战局之外,面色沉沉地注视这一切。
激战已经持续了半个钟头,而那个精灵就像不知疲惫为何物,饶是几十头魔兽向他一齐发动进攻,他依然应对自如,甚至还有功夫趁乱将某些魔兽收为己用。
如此称得上恐怖的体力与魔力储备,作为一个魔法师,努亚戈自认做不到。
魔族低估了伊斯维尔,也低估了精灵。
努亚戈右手猛攥成拳,弗阿在云端尖声鸣叫,电流从它的左爪一闪而过,一枚火球浮现于它的胸膛,在滚动中逐渐膨胀。
伊斯维尔新驯服的飞鸟在云间穿梭,蝙蝠般的双翅在风中颤动,精准地避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距弗阿越来越近。
烈日般的火球随即喷射而出,巨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烈焰,再抬头时,精灵却消失了。
弗阿有片刻的怔愣,它茫然四顾寻找着敌人的身影,忽觉左爪过分沉重,低头一看,却见是那个金发的精灵不知何时挂在了它的左爪上,紧紧攥住了它爪子上的金属环。
这个沉重的物件曾带来的剧痛令弗阿浑身僵硬,它张开双翼,向天边疾驰而去,试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恐惧,没料到飞至半途,左爪一轻,竟是那精灵单手将那金属环扯了下来。
趁着弗阿怔愣的功夫,伊斯维尔迅速翻上它的后背,试图通过安抚让它平静下来。
弗阿的身躯被烈火覆盖,伊斯维尔不得不在周身覆盖冰层以免被立刻烧成灰烬。
火鸟的狂躁却没有因此减弱分毫,伊斯维尔察觉到什么,眼中蓝光一闪而过,不出所料地在魔兽头颅中看见了一团异样的影子。
不灭的火焰尖叫着舔舐他的皮肤,冰层在一瞬间化为水汽,模糊了伊斯维尔的视线。
似乎察觉到危机的到来,弗阿张开双翅上下翻飞,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恐惧,炽热的火球再次在魔兽胸腔出现,又在成型之前迅速消散。
伊斯维尔在迎面扑来的狂风与火焰中艰难维持身形,他尽力伸出双臂环抱住弗阿的脖颈,面颊紧紧贴住了它的头顶。
努亚戈意识到伊斯维尔想做什么,惊惧不已地命令:“拦住他,把他从弗阿背上扯下来!”
他的命令直接传递到了魔兽脑中,尽管恐惧,它们依然纷纷簇拥而上,又被过度的炽热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