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维尔哭了,尤卢撒知道那是为了什么流的泪。
自两人离开雾兰之后,伊斯维尔变了很多。
尤卢撒不敢说这是好是坏,这样形容或许有些奇怪,但伊斯维尔确实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一面,理性在他灵魂中的占比逐渐小了,这让他变得脆弱,但也更像个真正存在于世间的人。
他担心伊斯维尔无法承受……如此丰富的情感。
尤卢撒叹了口气,望向伊斯维尔的目光思绪万千。
另一边,奈尔森骑在马上,俯视着这座破败的村庄。
金色的魔力有如神赐,落在亚西的每一个人身上,愈合了大火在人们身上留下的伤痕。
奈尔森伸出手去,一粒碎金般的魔力落在他掌心,温暖如同母亲的手掌。
他理了理自己破损的裙装,回头扫了一眼,没再等那些不知最后会不会回来的下属,双腿轻夹马腹,策马下了山。
奈尔森没有耽搁,一路回了“收割者”总部,这座他自幼长大的花园坐落在城市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出入,基本上都是养父梅戈的下属,而他们大多数时候更习惯用书信往来。
当他走进庄园的大门时,一名中年男子正从里面出来,看见奈尔森,他故作惊讶道:“你回来得可真够快的,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奈尔森并不想理会对方,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扯了扯嘴角,与他寒暄了几句。
好容易拜托了烦人的追问者,奈尔森大步走上楼梯,站在梅戈的办公室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把那身礼服换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跑一趟,索性直接推开了房门。
办公室装潢简洁暗沉,梅戈视力极佳,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因而也没有点灯的习惯,屋内漆黑一片。
在房间的另一头坐着“收割者”的首领,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窗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尾巴与其上的刀刃,一身黑袍几乎与这间办公室融为一体。
“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奈尔?”梅戈站起身,点亮了桌边的一盏油灯,“你似乎不大满意我新派给你的助手。对那小姑娘的事我很遗憾,但你得试着接受其他人。”
“谨遵您的教诲。”奈尔森微微躬身,恭敬道。
梅戈绕到他面前,眉毛在瞧见奈尔森身上沾了血和灰的礼服时紧紧拧了起来,但还是没说什么。
“任务呢?”他问。
“我失败了,”奈尔森垂下眼睛,低声道,“抱歉,父亲。”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寂静。
奈尔森没有抬头,他听见梅戈的呼吸几次凌乱,在对方一次长长的吐气之后,奈尔森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奈尔森只觉耳畔一阵嗡鸣,他强撑着没有后退,掩下口中腥甜。
“这是第几次了,奈尔森?”梅戈沉声道,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曾经‘收割者’最引以为傲的战士居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次又一次失败,还打扮成这副花里胡哨的样子,你真是让我失望!”
奈尔森站在那儿任由梅戈数落,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
直到梅戈绕过他,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冷声道:“原因。”
奈尔森闭了闭眼,流畅地说出早已编织好的说辞:“利德蒙家的王子也与他们在一起,加上伊斯维尔与尤卢撒€€万汀联手,即便带上了精灵,我们准备的或许还是不够充分。他们现在……应当已经抵达亚盖斯了。”
“尤卢撒€€万汀……”梅戈面露嫌恶,似乎这个名字光是说出来就会脏了他的嘴,“得想个法子除掉他。”
奈尔森安静地等在原地,梅戈扫了他一眼,呵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下去!”
“告辞了,父亲。”奈尔森向梅戈行了一礼,无声退了出去。
他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它位于庄园不受打扰的安静之处,宽敞舒适,采光极好,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衣柜立在窗边,一旁摆着一面全身镜。
奈尔森皱了皱鼻子,拉上窗帘点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