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维尔,伊斯维尔……”恶魔低念着这个名字,他的眼眶渐渐红了,滚烫的泪珠从他的面颊滚落,牙关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小臂粗的铁链剧烈晃动,吓得门外的狱警警惕起来,随时准备闯入屋内。
“我要听他自己说,”尤卢撒喃喃,“我要听他自己说。”
希尔戈挑了挑眉,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你等着吧,如果你的命够长的话。”
似乎是为了照顾尤卢撒的情绪,她没有说出那句话。
你等得到吗?
可他的眼睛好温柔,是终末裂谷一年见不到几次的蔚蓝色,他光是坐在那儿,就像太阳落进了尤卢撒那座简陋的小屋里,他追随着太阳来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没等尤卢撒去拥抱它,太阳就熄灭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想知道为什么吗?”女人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他为什么骗你,为什么丢下你不管,你不想亲自问个清楚吗?”
尤卢撒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希尔戈直起身子,似乎有些失望。
“你不敢。”她说。
女人似乎腻了继续与眼前的恶魔玩勾心斗角的游戏,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握紧了拳,猛地砸在了尤卢撒的腹部,一拳把人揍晕了过去。
狱警震惊地看着希尔戈徒手扯断那一条条锁链,把尤卢撒扛在了肩头走出门外。
“右,右使大人?”监狱长犹豫道,“您这是……”
希尔戈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抛下一句:“之后有人问起来,就说他已经死了。”
语罢,她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干狱警如何面面相觑,径自离开了监狱。
恶魔急促的呼吸响在肩头,希尔戈偏头扫了一眼,把人往边上一丢,在尤卢撒落地之前,一名黑袍人从不知何处飘来,将恶魔稳稳接住。
若是左使在这里,必然会一眼认出,那黑袍人就是魔神座下的秘密部队“黑雾”的成员之一,他们皆由魔神亲手创造,身躯由黑雾构成,行踪也如雾般飘渺不定。
“把你的兄弟带走。你知道该这么做。”
没有实体的身影领命下去了,希尔戈抬手一挥,尖锐的指甲在半空划出一道裂缝,她抬腿走了进去。
“真是……意外之喜。”
*
当伊斯维尔终于能下床走动,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三个月中,伊斯维尔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就连光明神都没想到终末裂谷的魔力居然如此厉害,伊斯维尔的身体多次险些被混沌的魔力彻底侵蚀。
若是换做伊斯维尔的全盛时期,情况还不至于这样严重,但在几万年前,伊斯维尔曾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分成数份打造成了神器,以维持人间的稳定。
几万年后的现在,其中一部分神器流落人间,而其他一些则被魔域以各种途径带走,现在要取回难于登天。
缺失了一部分力量的伊斯维尔对抗终末裂谷的魔力有些吃力,所幸在神域的全力治疗下,伊斯维尔还是挺了过来。
或许正因为如此,当伊斯维尔和其他人说起有一个恶魔曾在裂谷中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连你也只能在那儿待上十天半个月,回来之后还病了小半年,”泽尔林达不赞同道,“终末裂谷的魔力与神域抑或是魔域都不同,换作寻常人,怕是刚一进去就被撕成碎片了,怎么可能在里面生活了十几年还安然无恙呢?”
她说得有理有据,但伊斯维尔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尤卢撒。
他们分开的时候,尤卢撒刚刚带着他越过大半座裂谷,伊斯维尔不敢想象他在跨过那条河的时候有多痛,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他也想把尤卢撒带出来,好好和他道谢。
“我听说,当时和我待在一起的恶魔被关进了边疆监狱,”伊斯维尔放下手中的药碗,道,“或许我们能先释放他。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如果他没做坏事,就不会在魔域的通缉名单上了。”泽尔林达淡淡道,她只觉得伊斯维尔被迷了心窍,现在居然帮恶魔说起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