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陛下被这个直白粗鲁的词吓得一紧张撞到了洗手台上,膝盖和陶瓷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动声。

亚德西莫放下水果盘,皱着眉头望向了浴室的方向。

担心地走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轻声问:“阿瑞斯,你还好吗?”

阿瑞斯连忙将小纸条撕碎丢进马桶里面“毁尸灭迹”,用哗啦啦的水声掩盖自己的心虚,提高一点音量回应道:“我没事塞西!”

整理好着装,假装无事发生的魔王陛下刚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身穿单薄家居服,端着精致摆盘的水果站在门外不远处,满眼带笑地望着自己的伴侣。

魔王陛下紧张地下意识绷紧了后背,紫色的眸子无意识地加快了眨眼的频率,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啊颤,阿瑞斯的声音也有点发涩:“怎、怎么了吗?”

不会是尾巴又偷偷溜出来了吧!

天使长大人却只是摇摇头,浅色的嘴唇始终都挂着温柔的笑意,在魔王慌张的注视下,倾身靠近,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魔王的耳畔。

“宝贝,你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点。”亚德西莫仔细地打量着,没忍住伸出手指勾起来伴侣的一缕黑发,隔空做了个比划的动作,弯着眉眼说:“嗯……都已经过下巴了。”

其实阿瑞斯最开始来到诺曼堡时,一直留的是长发。

笔直乌黑顺滑,配上矜贵又神秘的紫色瞳孔,腰长腿细的身材和比精灵还要精致白皙的脸庞,惹了不少的关注。

后来发生了被一直合作的变态画师跟踪骚扰之类的事情,懒得打理的魔王干脆就一剪刀减掉了长发。

后来莫名其妙地搬到了金灿灿家伙的家里后,谨慎的魔王为了方便“打架”,也始终没有再蓄起来。

之后就一直保持着短发的发型了。

亚德西莫每次想到十年前那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跌跌撞撞又漂亮傲娇的人类男孩,就忍不住遗憾自己当时没有留下足够多的照片和画册做记录。

“好像是吧。”阿瑞斯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头发,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不惹塞西生疑,他甚至想要直接用魔力控制头发的长度,这样就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次理发店。

魔王随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将垂落到侧脸的部分,薅到耳后别起来,有点苦恼地嘟囔:“但是上次的理发师他根本就不会修理头发。”

要不是阿瑞斯是一只有着强大魔力,会偷偷给自己的头发生长加快速度的魔王,就要憋屈地顶着之前那个难看愚蠢的发型至少两个月了。

“还每次都会扯断我好几根头发。”阿瑞斯回想起那次不愉快的理发经历,不开心地皱起点眉头来:“好麻烦啊,不想剪了。”

亚德西莫闻言眨眨眼,有点兴奋地说:“啊,所以你终于决定重新蓄长发了吗,宝贝。”

魔王陛下对于长发短发什么的,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偏好,但是撒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被他发现自己重新留会长发后,说不准就会非要缠着给自己扎头发。

用他一点也不熟练的技术。

阿瑞斯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坚定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抽时间去一趟理发店吧。”

他才不想又回到被狡猾的老家伙们缠着扎小辫子穿公主裙的可怕日子。

“好吧。”天使长有些遗憾地垂下眼,轻轻地叹口气说:“本来还一直幻想着能帮阿瑞斯扎头发呢……”

阿瑞斯:“……”

“塞、西!”魔王红着脸反驳故意调侃自己的坏心眼伴侣:“你怎么也和维拉一样!”

在一个本还算悠闲的傍晚,逗一逗好面子的年轻伴侣,又在他恼羞成怒时,喂几颗他喜欢的蓝莓,看着他一边凶巴巴地瞪着自己,一边很可爱的鼓动着腮帮子。

真是幸福。

天使长几乎想要喟叹,但是掩藏在长袖下的手腕却在隐隐地发着烫,代表着他的同伴们的又一次焦灼呼唤。

也代表着即将到来的又一次分离。

“宝贝,还记得我上次和同事换了班吗,”亚德西莫看着伴侣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等他咽下去,对自己投过来询问的视线后,才满含歉意地解释道:“我等一会儿要去补他的晚修,可能得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阿瑞斯咀嚼的动作顿住,魔王不太高兴伴侣在这个时间外出,整只魔都焉巴下来:“一定要去吗。”

漂亮的画师总是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委屈和无意识撒娇时的表情,有多么容易令人心软,就算是成熟稳重无情心狠的天使长大人也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