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弗尔伊德,在对上那双清透紫眸时,也控制不住地心生狂热尊崇的同时,产生无尽的畏惧。

他现在越发确定魔王的心情多半不佳,赶紧开口为自己解释:“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在关注深渊,感觉撒尔大人留在深渊的‘主体’状态萎靡,猜测他的领域多半还是没有恢复,您也还不能使用它来消耗魔力。”

弗尔伊德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幽怨:“王,您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想起来主动联系我。”

阿瑞斯:“唔……”

魔王涌起来一点点微弱的愧疚,但很快就被因为魔力紊乱而带来的更多急躁而打断。

“撒尔说他丢了个‘宝贝’,”阿瑞斯望着对面的下属,压抑着心中的烦躁感,懒洋洋地启唇:“弗尔伊德,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像是提前知道魔王要问什么一样,红发魔族从旁边的桌上翻出了一本通体漆黑的厚重书籍,对照着书里的记载,温声说:“眼睛。”

阿瑞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

“是的。”弗尔伊德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书里记载得没错的话,您当年登上王位的那年,也刚好不小心打掉了撒尔大人的一只‘眼睛’来着。”

魔王陛下很惊讶,但当时场面太混乱,他的确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犹豫着说:“是吗……”

“没错。”弗尔伊德一把合上了书,唔了一声后回答:“如果加上他很早之前就受损的一只,弄丢的那只,还有被您打掉的最后一只,撒尔大人一共三只‘眼睛’都没有了呢……”

红头发魔族恍然大悟一般得出结论:“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的领域会受损严重。”

阿瑞斯:“……”

所以说撒尔的领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被自己弄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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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魔王从和下属的对话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某名前前前任魔王和他的老姘头的房子门前。

旁边是眉眼弯弯,看上去兴致勃勃的伴侣。

“宝贝,拜访亲戚的话,是不是需要买点什么水果礼品之类的。”金色长发的青年舔了下嘴唇,眨眨眼问:“阿瑞斯觉得呢?”

阿瑞斯也不知道,毕竟阿瑞斯拥有自己的意识时,就已经是一只孤零零只会到处乱爬的小魔崽子了,没爬多久就被深渊的老家伙们一起捡走,根本没有什么“拜访亲戚”的机会。

“那……给他买束花怎么样,”魔王陛下为了不露怯,纠结一番后开始胡言乱语:“黄色菊花?”

亚德西莫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小画师恼羞成怒地注视下,咳嗽一声点头:“亲爱的阿瑞斯,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注意。”

于是,当熬了几天夜的维拉,顶着一双黑眼圈,要死不活地打开门时,正巧就和一大捧开得灿烂的黄色菊花撞了个正着。

维拉:“……”

菊花移开,露出一张漂亮白皙的脸蛋。

阿瑞斯故作正经地颔首,紫色眸子却努力假装不经意地给面前的魔法师使眼色。

“你好维拉,我和塞西来是来看望撒尔的。”魔王大人在‘看望’一词上刻意地加重了点语气,眼睛眨巴眨巴暗示维拉千万不要在自己的伴侣面前乱说话:“撒尔还在吗?”

大魔法师先生沉默了一下,怀疑地往身后的客厅看了几眼,才回过头来无语暴躁地咬着牙开口:“应该还在……但是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阿瑞斯不太喜欢前任上司总是不礼貌的发言,皱着眉头刚想要说什么,听到声音的白发魔族就懒洋洋地挤开了站在门前的魔法师,自己上前来依靠在门边,优雅地抬起眼:“亲爱的小阿瑞斯,你是来找我的吗……唔!”

魔王被撒尔的一头突兀的白发红瞳吓得差点炸毛,慌忙将手里的一大捧菊花甩到了他的脸上,声音发紧地拦住他:“撒尔!”

撒尔:“??”

前前前任魔王最看重自己的脸和头发,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将花直接砸到他的脸上,就算是曾经的那些死对头也不敢贸贸然这么做。

但偏偏做了这件糟糕事情的魔,是现在最年轻的新任魔王,是深渊的老家伙半骗半逗着养大的小阿瑞斯。

撒尔有火也发不出来,都要被气笑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小阿瑞斯,不要告诉我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