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问他们的意见,一些大胆地也开了口。“那是!我们对哪个阵营都无所谓,哪个给的好处多,我们自然就去哪儿。”
旁边还有人叫好道:“说得对!”
台面上,一个教廷的人看不下去了。低骂道:“简直是胡闹,这群没有信仰的东西。”
穆安却丝毫不慌,以冷静的口吻,清晰地说:“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光在这里说大话是没有意义的,要拿出点儿实际的好处。譬如加入你们……你们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这才是收拢人心的真正办法,不是吗?”
他环视四周,又下了一剂猛药,大声质问道:“还是你们表面上说这说那,说的好像很宏大,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在意过他们的需求是吗?”
所有人都脸色难看地低下了头。其实他们内心是有些看不起这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不仅实力低下,空有魔法的天赋,却完全不懂得运用天赋,能学会魔法的甚至没有几个。和他们昔日高大上的精英收买路线完全不同。
尤其是黑暗教会,他们本来是不屑于这一股势力的,还是教廷这一年的发展策略,让他们看到了玄机。
教廷这一年改变了风格路线,开始走亲民的路线。他们办的学堂,还有在救济院里开设的课程,都给平民们普及了不少魔法的知识,一时之间许多人对于法师的畏惧和抵触心理也都减弱了不少。
再加上学院一直以来的推广和宣传,很多的人即使没有魔法天赋,也想尝试做一些事情。慢慢地,死寂的魔法界开始变得活络,每天都有许多新的人涌入,不少天才就这样横空出世,很多的势力组织都借此机会发展了一波,网罗了不少人才。
其中最具代表的还要当属安理会。
安理会一开始并不被人看好。作为一个近一年来兴起的势力机构,他们更多的是服务于谁都看不起的另一个世界的人,充当协调两个世界纷争的桥梁,同时还连带处理一些普通人和法师、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
很多人都当它是一个“搅屎棍”,另一个监理会的翻版,还是冒牌的那种。哪怕他们名字不同,所行的事也不过是假借监督和管理的名义,进行权力的掠夺。
然而一年下来,这个组织的发展却超乎想象的迅速,越来越多的人改信称义,转而投靠了安理会。而其中又属年轻人最多,这些精力最旺盛,创造力最丰富的人,切切实实地给固化许久的魔法界,带来了不一样的转变。
有的人虽然不懂魔法,可他懂技术懂理论,他出图纸和设计,而另一些懂锻造懂魔法的人则负责把它们实现出来。
还有一些人,他们干脆就不追求魔法的实用性,转而利用魔法做一些艺术品或者好玩的东西。这些小玩具在平民那边大受欢迎,甚至有的人还推出了能动的绘画书、可以自己读的报纸、以及不用动笔就能写作的日记本。
层出不穷的创意,极大地丰富了底下普通人民的生活。有实力的人,他们仍在追求深奥莫测的法术;而一些没那么有天赋的法师,则学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开始服务于大众,并从中牟取利益。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想要一生追随真理之门的脚步。更多的人还是图个养家糊口,只不过当年法师的薪资高,给在外和魔兽战斗的补贴也多,让很多的人都为了实现阶级跃迁,从而苦学魔法。
但随着时代的转变,异界的来客越来越多,不同的消费需求带动了生产力的发展,许多的法师也都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许凭天赋他们是拼不过那些从小就勤学苦练,家中有底蕴的贵族们。但论起怎样去设计和创新,做出一件以魔法为载体,还能满足大众需求的东西,那还要数这些平民出身的法师。
很多人还仿照着锻造大师白的理念,融入了许多不同的技艺。而商店作为最先引领这些风潮的门店,也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认可。
艾拉都已经很少来找穆安取货了,在她那里很多的货品即使不如穆安那样精巧,但他们同样都有着不俗的作用。艾拉每次选品时,都会大吃一惊,真实地感觉到世界有在变的不同。
而在这些不同里,她常跟穆安说:“我觉得当年放弃锻造,来跟你一起合作开店,真是我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要是锻造,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止步于那道天才的门槛,然而在这里……我发现许多的路并不止*一条。”
艾拉诚挚地对穆安说:“谢谢你,我感觉我又找到了当年学习锻造的快乐了。”那些在高门大院里不停地被锤炼,不停地挣扎,以及那些日日夜夜询问自己是否有天赋、锻造不出来失眠的晚上……
艾拉在看见穆安横空出世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在锻造上,或许没她想得那么擅长。
她出生在锻造世家,师从最为顶级的锻造大师,这些优越的条件给了她自信,也给了她枷锁。她总怕自己会做不好,因此努力、努力、再努力,用所有的自信来伪装自己的恐惧,恐惧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穆安的那种水平,恐惧是不是真的如老师所说,自己看了也学不会。
然而她却忘了她最初喜欢上锻造,只是因为它很有意思。是幼年薇娜奶奶带着她和其他人一起交流锻造的有意思;也是她失败了很多次,但最终锻造出成品的有意思;更是她锻造的产品被他人使用,并夸奖它真的很好用的有意思。
这些乐趣都被她遗忘在了时光里,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为了锻造出更好,又更好的一件作品而挣扎。
如果不是完美的话,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艾拉魔愣一般地这样想着。
直到见识过穆安的技艺……
令艾拉震惊的是,原来锻造也可以这样吗?不需要无止境地锤炼自己的手艺,而可以用另一种工艺。技术的壁垒不再成为壁垒,而是开拓新思路的手段。
锻造也可以很纯粹,更重要的是过程的设计。这是穆安传递给她的理念。艾拉那时只觉得自己的观念完全被重塑了,可现在又一想,那何尝不是一个转折。
穆安还没有适应她如此抒情地诉说,就又被艾拉直接拉到了自己的门店。
只见她颇有雄心壮志地说:“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会让商店开遍塔尼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