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们的友谊真的那么脆弱,经不起一点儿考验和波折,也承受不了穆安的信任。莱西尔认为这是穆安该正视的一个问题。
穆安活得太独了。
以前莱西尔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因为穆安在人群中总是最靠谱和最让人信赖的那一个。他为人和善,脾气温和,还有耐心,所有的人都愿意和他相处,并愿意委托他帮自己做事。
但穆安自己呢,他是怎么想的呢?
“我只是怕给你们添麻烦。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事,不该让你们来担心的。”穆安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而这些事本来不该牵扯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他所珍视的人。
“但我们从来没有觉得这是麻烦,穆安。”莱西尔静静道:“能帮上你,我们会很高兴。或许你该学着更信任我们一些。”
“你不是一个人,你的事也是我们的事,即使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会担心你。这种担心并不是麻烦或者负担,而是我们真的是朋友,作为朋友,我们愿意为彼此承担。”
莱西尔很久没有说出过如此煽情的话,给穆安的冲击也是巨大的。也许换做是帕特里或尤里,他们说出这样的话,穆安还能笑一笑,装作不了了之。
他知道帕特里和尤里就是这样善心且热情的人,他们都很善良,也愿意为朋友付出。这是他们的性格,而并非自己是他们的朋友,或是怎样。
可这是莱西尔。莱西尔自由、孤傲,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他人。穆安知道他加入教廷是有自己的想法,他的确这几年变化了很多,心中也有了他人,愿意为别人做出一些事情。
但究其本质来想,莱西尔仍是冷漠的,那是塞斯家族天生带着的底色,作为贵族,他们没有责任为自己以外的人付出他们的一切。
穆安有时候想,莱西尔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是他真的乐于助人,还是内心的道德使他不得不做。他选择了这条路,究竟是他真的想选择,还是他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缘由?
穆安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朋友,相信莱西尔会处理好他的一切。而在他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则会无条件地挺出。
想到这儿……
穆安怔住。是啊,他会为莱西尔无条件地站出来,莱西尔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友谊绝不仅仅只是肤浅的交往,而是彼此心灵中总有一处可以安放的地方,在那里他们永远会为对方负担彼此的生命,永远无条件地信任对方。
是他没有做好。
“是我的错,是我理所当然了。”同样的话,从穆安口中说出。
莱西尔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们的距离如此相近,他们的心灵彼此连接,在不同的时间中,他们互有低谷,同有迷茫。又从这些低谷和迷茫中走了出来,成长为了现在的人,他们的言语中甚至都包含了对方的特质,即使在不同的场景下,他们仍是说出了一样的话。
“知道错就好了。”莱西尔抚上了穆安的头顶,那是他常常对尤里做的事。
如今莱西尔已经长得更高了,身材更为挺拔,他穿着的白袍,线条简洁却不失华丽,金色的丝线缠绕在腕边,反射出一缕缕璀璨的光。
莱西尔胡乱地揉了一把穆安的头发。纵使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皮囊下的灵魂,却因这些共同的经历而拥有了相同的温度,温热的皮肤贴着莱西尔的手。
“道歉的话,就留着跟尤里和帕特里他们说吧,大家都很担心你。”缓和的氛围,让穆安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知道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莱西尔能这么说,尤里和帕特里那边他一定已经解释过,做好了准备。
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性格,估计在得知自己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事实也不假。
“他们本想来的,被我按了回去。”莱西尔处理着手下的事,一心二用地说。沈焰已经回去了艾瑟兰的教廷总部,只有他还在菲约姆待着。
一连待了许多天,连穆安都没忍住地问:“教廷那边是不需要你了吗?还是你事情都处理完了?”
莱西尔眼皮都没抬,“还不是我要看着你,生怕你一个不小心又失踪了。”
心虚的穆安为自己辩解道:“没有,上次是意外。这次是真的有事要做,我失踪肯定不会失踪,就是有时候会发生一些意外,来不及通知你们。”
“什么意外?连发个信息的功夫都没有?”莱西尔斜眼瞥了瞥他,他就知道这人死性不改,所以他才要一直在这里办公,连带着看好穆安。
“最近不太平,我怕你出意外。”
不太平……?穆安追问道:“你是有什么内部的消息吗?”他知道莱西尔一定是有了什么把握,才说出这话。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是有一些,但你一直没跟我说你都发生了什么事,这我怎么放心的下。”距离集会已经过去几天,穆安忙着和玩家们交换信息,一直没顾得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