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魏公公脸上露出些许不忍,想宽慰几句。
如薛将军身体强健,还可以再生一个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话还未出口,薛将军站稳后抬起头, 不是魏公公想象中的苦涩无奈,反而脸色红润,呵呵一笑道:
“我这腿早年受了伤,跪久了站不起来,多亏公公扶我这下。不然我可丢了大脸了,哈哈哈。”
嘴上说丢脸,脸上却一点儿看不出来,笑的活像个捡了金元宝的穷光蛋。
魏公公心中所有的悲凉感慨,都被这锣鼓一样震耳的笑声震没了。
他惊疑不定的看面前这个儿子都要当禁脔了,还笑的出来的人。
不止他,在场所有人,包括薛夫人和即将进宫的薛公子也这样眼神奇异的看薛将军。
一时间,薛府中只有薛将军一个人震天响的笑声回荡。
终于。魏公公一脸一言难尽的打断道:“薛将军方才可听清咱家宣的旨了?”
薛将军停了笑声,只脸上还带着笑,豪爽的拍了几下魏公公的肩膀道:
“当然听清了,陛下让犬子进宫当侍君嘛,懂的懂的,陛下天恩浩荡,对我薛家真是没得说啊!”
说着,满脸的喜气洋洋伸手进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袋碎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塞到薛公公手中:
“公公大晚上跑这一趟辛苦了,这点银子就当请公公喝茶了,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替犬子美言几句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积极把自家孩子往火坑里推的魏公公:“……”
打击太大,失心疯了?
但魏公公转念一想,觉得对方征战沙场多年,不至于如此轻易被打击到失心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薛将军想卖子求荣!
觉得自己看破真相的魏公公心中颇为不齿,冷淡的将手中装银两的袋子递回去,不阴不阳道:
“宫中一向禁止行贿,这些银子薛将军还是收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言罢,接过旁边小太监递上的浮尘,挥了挥,带着一群小太监和宫中侍卫坐上马车回宫了。
上车前,魏公公颇为怜悯的望了眼站在父亲身旁微垂着头,脊背挺直、气宇轩昂的薛公子,摇了摇头。
多好一个少年郎,可惜摊上一个冷血无情、一心只有权势的爹。
终究不关自身事,一瞬感慨罢了,魏公公放下帘子淡淡道:“回宫”。
随着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远去,确定宫中的人已经走远,薛夫人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到丈夫身上,语气难掩悲痛道:
“你刚才都干什么呢?!怎么能……”
薛夫人一想到儿子都要进宫男宠了,丈夫竟然还笑的出来,还表现的像喜气洋洋的,气到浑身发抖,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薛逐见母亲如此难受,立刻走到旁边扶住对方,安慰道:“娘,没事,不就是进宫吗,我……”
“是啊夫人,薛儿进宫不是好事吗?”
薛逐话未说完就被薛将军打断。
薛将军上前轻轻拍着薛夫人的背,眼珠中流露出真切地不解,“你为何……?”
话说到一半,他又恍然大悟的长长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夫人,你是不是舍不得薛儿?哎呀,虽然薛儿入宫我们确实不能去探望。但陛下如此器重薛儿不可多得啊!这几年历练一下,薛儿以后必然能……当大官!不用和我一样到战场上拼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