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不是这……”梁琛刚到岸边,把湿漉漉的书册伸到一半。

夏黎快速迎上去,一把接过去,果然是《绮襦风月》的书稿,被水泡的湿漉漉,可怜兮兮。随便翻开两页,好在书稿不知用什么装裱过,即使湿成这样,全部泡了水,上面的字迹也没有化开,保存的完好无损。

“呼……”夏黎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

梁琛:“……”夏黎不是应该先把寡人拉上去么?

梁琛尴尬伸着手,夏黎终于反应过来,将书稿快速掖在怀中,拉住梁琛的手道:“湖水寒凉,陛下快上来。”

梁琛:“……”还算夏黎有些良心。

“怎么回事!”

“谁在那里?”

灯火快速聚拢而来,想必是刚才郑惜卿的惨叫声太过剧烈,惊动了不远处的绣衣卫,打头的绣衣卫正是大刘,便是连绣衣使柳望舒也被惊动了。

“陛下?”柳望舒一眼便看到了湿漉漉的梁琛。

梁琛没穿外袍,白色的中衣好像被水泡过,不,不是好像,是分明被水泡过,可隆冬的天气干燥,别说是雨水了,就连一点子雪花也没下过。

仔细一看,梁琛的肩头甚至还挂着一抹水藻!

如此高大挺拔的身材,如此诡异的着装,落汤鸡一般站在黑夜之中,除非是瞎子,想让人看不到都难。

夏黎的肩头披着普通绣衣卫的衣袍,不难看出里面的紫金绣衣被撕扯坏了,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

湖边的柳树旁,还昏倒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太监,太监双腿之间一片血粼粼。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大刘忍不住头皮发麻……

梁琛不愧是帝王,见惯了大方大浪,没什么可以让他尴尬,第一个开口道:“这个太监意图行刺寡人,罪该万死,打入圄犴。”

“是!”柳望舒拱手,示意大刘押人。

昏迷中的郑惜卿被架起来,似乎被疼醒了,意识混沌,口中哆哆嗦嗦:“救……救命……疼死我了……”

“呵呵。”梁琛的唇角化开一抹愉悦的弧度,吩咐道:“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柳望舒拱手道:“是,陛下。”

梁琛再次开口,假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夏卿护驾有功,寡人合该好好儿赏赐你才是。”

夏黎垂头,看起来很是本分:“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大刘露出恍然的表情,这个狗胆包天的太监行刺陛下,将陛下推入了水中,夏副使救驾有功,所以衣裳才如此凌乱?原是这么回事!

柳望舒则是将信将疑,但他素来话少,也知道不能开口质疑天子,便没有说话。

而是对夏黎道:“君前不要失了体统,快去换一身衣裳。”

“是。”夏黎应声,抽身想走,“嘶……”却闷哼一声,脚踝刺骨疼痛,一股钻心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单薄的身子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夏黎!”柳望舒一惊,担心的表情难以掩饰,下意识伸手去扶。

有人却比柳望舒的动作更快一些,在他之前一把搂住夏黎。

梁琛半环着夏黎的细腰,让夏黎靠在自己怀中,蹙眉道:“方才伤到了?”

刚才只顾着担心原稿,并不觉得哪里疼痛,这会子夏黎才发现,因为奋力挣扎的缘故,手腕和脸颊都有一些擦伤,脚踝也扭了,稍微一动疼痛难忍。

“臣无事。”夏黎抿了抿嘴唇,忍耐下疼痛,便想从梁琛的怀中退出来。

梁琛抬起头,准确无误的对上柳望舒的目光,他的眼中还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心,被梁琛捕捉了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