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琛又道:“万幸你身上带着牙牌,昨日贼子那一剑没有刺在要害之上。”

夏黎自然知晓,他便是故意为之,将牙牌放在身上,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好了,”梁琛道:“你的风邪才好一些,回去歇息罢,寡人唤了医官,一会去绣衣司为你看诊。”

“谢陛下。”夏黎拱手。

梁琛今日很好说话,道:“去罢。”

夏黎心中萦绕着疑问,梁琛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吻痕,按照他多疑的性子,必然会试探两句才对,而今日醒过来,梁琛只字未提此事,难道……

难道英雄救美真的起作用了?暴君梁琛已经被打动了?

夏黎谢恩之后便离开紫宸宫,回到绣衣司自己的屋舍,他掩上门,快速将《绮襦风月》的原稿从抽屉最下层掏出来,展开到第十章 的内容。

【梁琛万没想到夏黎会突然冲过来,替自己挡了这一剑……】

【他癫狂了一般,双手颤抖的抱着夏黎,动作犹如虎豹,一跃上了马车,火速往大梁宫赶去。】

【“夏黎……夏黎……”梁琛反复呼唤着夏黎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身为一个君王,梁琛从未如此焦急过……】

夏黎看着话本一笑,果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梁琛显然是被自己打动了。

他的笑容还未舒展,突然一僵,话本之中还有其余的文字。

【梁琛看着死气沉沉的夏黎,心窍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慢慢低下头,覆盖住夏黎那缺乏血色的唇瓣,轻轻摩挲……】

夏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唇,当时夏黎染了风寒,在辎车上昏昏沉沉,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还当是错觉,没想到嘴唇上那一阵酥麻并不是错觉。

而是……

梁琛竟然乘人之危,偷吻了夏黎。

记忆中的酥麻,因为文字的呈现,不停的回荡在夏黎的脑海中,夏黎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继续往下看去。

接下来是紫宸宫中,梁琛亲自照顾夏黎的场面。

为他擦身,为他更衣,为他喂药,为他盖被……

夏黎忍不住惊讶,原来自己梦中无微不至,温柔细心的“爸爸”,是梁琛?

【梁琛彻夜守在龙榻之畔,深深的凝视着夏黎,黑夜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令梁琛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那些他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往……】

接下来便是梁琛的回忆,要不说《绮襦风月》的原稿是最粗壮的金手指,只要是记录在册的买股攻,甚至他的心理活动都逃不过原稿的剖析。

梁琛生在大梁皇室,他是先皇的第四子。缺没有高贵的出身,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因为姿容出色,善解人意被先皇看中,先皇醉酒之下临幸了梁琛的母亲。

只有那么一次临幸,薄情寡义的君王转眼便将宫女忘在脑后,可谁也没想到,那名宫女诞下了皇子。

梁琛成为了大梁的四皇子,可是宫女迟迟没有得到名分,她还是一个宫女,原因很简单,先皇的宠妃正好有孕在身,宠妃不希望先皇册封一个卑贱的宫女与自己争宠。

梁琛的幼年过得很辛苦,虽然是皇子,却没有皇子应得的荣宠。

那一年的大梁,冬天仍然很冷。

【梁琛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是腊月的十五日。】

腊月十五?夏黎眼眸一动,岂不就是昨日?

腊月十五,上京百姓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都会走上街庆祝,天子与庶民同乐,也会一同庆祝。

那天宠妃提议围猎,可是围猎对于善于享乐的贵胄们来说,实在太普通太稀松,已然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宠妃便说,冬日里畜生本就少,自然不能让天子围猎尽兴,不如放几个孩童进入猎场,孩童机敏,跑跳起来犹如脱兔,也不会冲撞天子,岂不是新鲜?

残暴的先皇觉得有趣,便答允了宠妃的要求,找来几个孩子放入猎场之中。